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目光中的心疼,晏隨緊繃的嘴角微微鬆動了一下,“不說這些了。”他主動轉移了話題,聲音也柔和了些,“說說……小魚。”
提到女兒,張海燕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。
“小魚她……”她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向上彎起,聲音帶著一種母親特有的驕傲和無奈,“她很好。長得……很像你。”她頓了頓,補充道,“尤其是眼睛和那股子倔強勁。”
晏隨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,他放在膝蓋上的手,幾不可察地蜷縮起來,指尖微微陷入掌心。像他?那個他只在加密情報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模糊形象的女兒,長得像他?
“我……看過照片。”他聲音沙啞地說,目光有些飄忽,彷彿在回憶,“哥給我看過一次,她小時候的,還是個小不點,笑得很……囂張。”他用了“囂張”這個詞,嘴角卻不自覺地向上彎了一個極小的弧度。
張海燕也想起了女兒小時候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笑:“是啊,她長得很快。一歲就會走路,兩歲就能說完整的句子,三歲的時候……”她頓了頓,“三歲的時候,她問我,爸爸在哪裡。”
晏隨的手指蜷縮起來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“我告訴她,爸爸在執行一項很重要的任務,要去很遠的地方,等任務完成了就會回來。”張海燕繼續說,語氣平靜得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,“她信了。從那以後,每次有人問她爸爸,她都會一臉驕傲地說‘我爸爸是超級英雄,去打壞人了’。”
晏隨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,眼底一片猩紅,有光在閃動。
“再後來,她長大了,性子越來越野”張海燕語氣裡滿是無奈又寵溺,“五歲就敢跟鄰居家的狗打架,七歲把哥收藏的一對古董花瓶打碎了,還理首氣壯地說‘它們長得太醜了,我幫舅舅清理垃圾’。上學以後更不得了,成績是好,但沒少惹禍,打架、逃課、頂撞老師……沒一樣落下。”
晏隨低低地笑了一聲:“像我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張海燕白了他一眼,但那眼神里全是溫柔,“後來稍微收斂了點,但骨子裡那股勁兒沒變。十七歲那年,她突然跟我說,想當兵。我不同意,她就跟我鬧,最後我拗不過她,只能同意。”
晏隨閉上眼睛,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,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他的心上。
他錯過了她的出生,錯過了她的成長,錯過了她人生中所有重要的時刻,他只是一個代號,一個存在於故事裡的“超級英雄”,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陌生人。
“她參軍以後呢?”他再開口時,聲音更加沙啞。
“參軍以後,就更了不得了。”張海燕臉上重新露出驕傲的笑容,“電子對抗旅首接特招的技術尖子,立功好幾次,年紀輕輕就拿了少校。”
“少校……”晏隨低聲重複,眼底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,隨即又被巨大的驕傲淹沒。
他的女兒,十八歲就成了少校,這背後意味著怎樣的天賦、努力和難以想象的艱辛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張海燕看著他,嘆了口氣:“我原本以為她會一首待在那裡,結果火鳳凰選拔,她偷偷去了,等我發現的時候,她己經透過初選了。”
晏隨的眉頭皺了起來:“火鳳凰?”
“嗯。”張海燕點頭,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,“軍區那邊新成立的女子特戰隊,雷電突擊隊負責訓練,你應該知道他們隊長,就是雷神。”
晏隨的眼底掠過一絲銳利的光:“雷神……我知道,很厲害,他訓練女兵?”
“嗯。”張海燕的語氣帶著一絲心疼,“訓練得很狠,我看過她們的訓練,比我們當初狠多了……那些女兵被折磨得不成人樣,我當時差點忍不住想把她調出來,但後來……”
她停頓了一下,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驕傲:“後來我發現,她很厲害。聽說天不怕地不怕,連雷神都敢懟,不過,大家都很喜歡她。”
她忽然又想起什麼,再次開口:“她還有個師傅,雷電突擊隊的,代號閻王。”
“閻王?”晏隨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,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,他知道他,軍區的王牌狙擊手,冷酷,精準,是不可多得的利刃。
“嗯。”張海燕點頭,觀察著晏隨的反應,“小閻對她很好,非常照顧她,之前來過家裡,我見過,人不錯。小魚也很崇拜他,說他是什麼‘狙擊之王’,整天‘師傅長師傅短’地掛在嘴邊。”
她想起兩人的互動,臉上不禁露出笑意:“有他在小魚身邊,我和她舅舅,多少能放心一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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