滲透在極度緩慢和謹慎中進行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廠房內外依舊是一片詭異的寂靜，只有風聲穿過破碎窗戶的嗚咽，和隊員們極其輕微的移動聲。
“元寶，十點鐘方向，主廠房三樓，從左數第二個窗戶，窗簾動了一下，很輕微，不是風吹。” 閻王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他的瞄準鏡十字線穩穩地套住了那個視窗。
“看到了，熱成像顯示後面有模糊熱源，至少一個，姿態像是坐著或靠著，可能是指揮位或者觀察哨。” 元寶快速彙報，“要打嗎？”
“雷神，狙擊小組一號位報告，發現疑似敵觀察哨或指揮點，主廠房三樓，座標己標記，請求指令。” 閻王沒有擅自開槍。
雷神的聲音很快傳來：“暫時不要開火，避免打草驚蛇。繼續監視，記錄其活動規律。滲透小組尚未進入其首接視野範圍。”
“明白。” 閻王的手指在扳機護圈上輕輕摩挲了一下，目光銳利如鷹，牢牢鎖死那個視窗。
廠房內，槍手明顯有些焦躁了，在原地踱了兩步：“黑貓，他們停下來了！在外圍磨蹭，拆了幾個IDE就不往裡走了！是不是發現什麼了？”
晏隨看著螢幕上那些停在廠房邊緣、藉助掩體建立防線、緩慢探查的身影，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。
比他預想的還要謹慎，這樣也好，拖延的時間更長，外面的人就更安全。
“沉住氣。” 他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讓槍手立刻站定，“他們不是發現了陷阱，而是戰術性的謹慎。這是在試探，也是在施加壓力。告訴下面的人，沒有我的命令，誰也不準開槍，不準暴露。讓他們猜，讓他們急。時間站在我們這邊嗎？” 他自問自答般低語，“不，但我們可以讓時間顯得站在我們這邊。”
槍手似懂非懂，但還是點頭：“是！我通知下去，保持靜默！”
晏隨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，對著領口的微型麥克風，切換到一個內部加密頻道：“‘禿鷲’，聽得到嗎？”
短暫的電流雜音後，一個粗啞的聲音回應：“聽到，黑貓，請指示。”
“地下的防禦，佈置得怎麼樣了？” 晏隨問。
“佈置好了，所有關鍵節點都設定了詭雷和聯動爆炸裝置，遙控和絆發雙重保險。一旦有人強行突破，足夠把整個車間炸塌，拖延很長時間。” 禿鷲的聲音帶著殘忍的笑意。
“很好。” 晏隨頓了頓，語氣變得格外嚴肅，“記住，你的任務不是死守，是製造足夠多的麻煩和拖延，接到訊號後立即清理和撤離，我不要你們無謂的犧牲，我要的是效果和時間。明白嗎？”
禿鷲似乎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想到黑貓會強調“不要無謂犧牲”，這在 K2 的指令裡可不常見。但他還是立刻回應：“明白！製造麻煩，拖延時間，接到訊號後清理和撤離！保證完成任務！”
“嗯。” 晏隨結束了通話。
他看了一眼監控螢幕上依舊在耐心周旋的軍警們，又看了看時間，差不多了。
他站起身，對身邊的槍手說：“這裡交給你了，務必儘可能消耗他們的有生力量和注意力，我去下面看看。”他頓了頓，“對了，天狼來了記得通知我。”
槍手立正：“是！黑貓，您放心！”
晏隨不再多言，最後看了一眼監控螢幕，轉身走向監控室後方一個隱蔽的鐵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