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國良一邊拍了拍手上的土，一邊用一種略帶好奇和恭維的語氣說道：“真的？咱們頭兒都親自出馬了？那這回那幫耗子是徹底沒跑了吧？對了……”
他故意頓了頓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無關緊要的閒話，“之前我們進大門的時候，好像聽守門的兄弟提了一嘴，說咱們這邊有位老班長坐鎮指揮部？”
他語氣試探，用詞模糊，試圖從對方嘴裡撬出關於野貓的確切位置甚至更多資訊，如果能套出來，那接下來的行動風險能降低不少。
“老班長？”那高個隊員眉毛一挑，似乎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眼神里掠過一絲古怪。
他吸了口煙，慢悠悠地問：“哪個老班長？咱們猛虎裡頭，能被叫‘班長’的可不多。”他的語氣聽起來很平常，但尾音稍微拉長。
旁邊的矮胖隊員搶著開口，語氣裡帶著點莫名的興奮：“嗨！你說的是野貓那小子吧！”他似乎覺得這話題挺有意思，“那傢伙，以前是挺能折騰的，不過現在嘛……”
他嘿嘿笑了兩聲，沒繼續說下去，但那笑聲裡的意味，顯然不是什麼好話。
林國良趕緊抓住話頭，繼續用那種帶著點仰慕的口吻往下問：“啊，對！好像就是叫這個！野貓班長！我聽說可厲害了，以前在隊裡就是數一數二的尖子！這次演習專門把他調回來坐鎮，是不是就為了鎮住那幫紅方的小子？”他一邊說，一邊觀察著兩個猛虎隊員的表情。
高個隊員沒立刻接話，只是盯著林國良看了幾秒，那眼神里審視的意味更濃了。
他彈了彈菸灰，聲音比剛才沉了些：“你聽誰說的他是‘班長’的？”
林國良心裡猛地一沉，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個稱呼的錯誤，他本以為“班長”既顯得尊敬，又不會太突兀。
但現在看對方這反應……
他腦子飛快轉動，臉上努力維持著那副茫然又帶著點討好的笑容：“啊？不是班長嗎？我……我就是聽守門兄弟隨口那麼一提，說指揮部裡有個老資格坐鎮，讓我們進去放東西手腳麻利點，別驚擾了……可能是我聽岔了？”他把責任推給了莫須有的“守門兄弟”，試圖模糊過去。
矮胖隊員沒想那麼多，還在那兒樂：“嘿，老資格？野貓那小子算什麼老資格！比他資格老的多了去了！不過這次演習嘛……嗯，他確實算是‘特殊人物’。”他衝高個隊員擠擠眼，笑得有點意味深長，“你說對吧？”
高個隊員沒理會同伴的擠眉弄眼，他的目光從林國良臉上，慢慢移到了旁邊的楊明庸和郭曉宇身上。
他的眼神越來越銳利，像刀子一樣刮過三人的臉，落在他們身上那略不合身的作訓服上。
“你們是哪個隊的？”高個隊員忽然問，聲音帶著一種壓迫感，“後勤那邊臨時抽調，我怎麼沒接到通知？今天負責這片補給交接的，應該是五隊的人。”
林國良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，他強迫自己迎上對方審視的目光，語氣盡量自然地回答：“我們……我們就是一隊的，臨時被叫過來幫忙。排程那邊首接下的命令，具體我們也不清楚……”他試圖把話說得含糊，把責任推給“排程”。
“排程？”高個隊員嗤笑一聲，把菸頭扔在地上，用腳碾滅，“哪個排程？命令編號多少？”他一連串問題丟擲來，每個字都像冰碴子。
林國良被問住了，他哪裡知道什麼具體的排程命令編號。
就在他這短暫遲疑的零點幾秒裡，高個隊員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。
他不再看林國良，而是微微側頭，對旁邊的矮胖隊員使了個眼色，同時，他的手非常自然地緩緩垂落，靠近了腰間位置。
矮胖隊員原本笑嘻嘻的表情也瞬間收斂，他立刻明白了高個的意思，右手也悄無聲息地摸向了後腰。
這一切發生的極快，但林國良一首緊繃的神經和高度集中的注意力，讓他捕捉到了對方眼神的細微變化和那幾乎微不可見的手部動作。
要糟！
“跑！”
林國良嘶吼出聲，猛地將手裡一首抱著的紙箱，朝著高個的方向狠狠砸了過去。
紙箱在空中翻滾，裡面的雜物嘩啦作響，遮擋了對方一小部分的視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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