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漸深，張海燕因為公司突如其來的會議離開了，只剩下晏知魚一個人，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，眼睛還有些紅腫。
她低頭看著手裡沉甸甸的兩個房本，媽媽臨走前己經全都告訴她了。
她指尖摩挲著“晏知魚”三個字，又摸了摸那個可笑的“小魚樂園”。
市中心頂級地段的別墅和A區風景絕佳的湖畔莊園，這是一份遲到了二十年的父愛。
眼淚再次毫無預兆地湧出來，滴落在房本光滑的封面上。
“傻子……”她低聲罵了一句，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，“誰要他的房子……誰要什麼樂園……我只要他平安回來……好好叫我一聲‘小魚’……就夠了……”
不知過了多久，晏知魚終於恢復了平靜，她把兩個盒子收好，放回茶几上，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。
螢幕亮起，瞬間彈出一堆訊息和未接電話，大部分都來自同一個名字。
“我靠！”晏知魚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腦門，她才想起來，自己為了給老媽一個“完美驚喜”，特意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，之後又沉浸在與父親意外重逢的巨大沖擊和複雜情緒裡，完全把這茬給忘了。
她急忙解鎖手機，閻王的未接來電有七個，訊息也是從下午三點開始，最新一條是兩個小時前發的：“等著。”
完了完了完了……晏知魚心裡警鈴大作，她趕緊開啟通訊錄，手忙腳亂地正要撥回去——
“叮咚——叮咚——”門鈴響了，清脆的鈴聲在寂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突兀。
晏知魚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不會是……她幾乎是跳起來衝到門邊，也沒看貓眼，一把拉開了門。
門外，閻王正站在那裡，穿著一件灰色的衛衣和深灰色長褲，手裡還拿著車鑰匙，眉頭微蹙著，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沉。
看到門猛地被拉開，露出晏知魚那張明顯哭過、眼睛紅腫、頭髮也有些亂糟糟的小臉，閻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師……哥哥！你怎麼來了？！”晏知魚擠出一個混合了心虛、歉意和見到他後不由自主湧上來的歡喜的笑容，聲音比平時高了一度，試圖用驚喜掩蓋心虛。
“你說我怎麼來了？”閻王走進門，反手把門關上，動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。他站在玄關，藉著客廳的光，仔細打量著她，“電話不接，訊息不回，定位顯示你早到家了。怕你出什麼事，過來看看。”
他把車鑰匙放在玄關櫃子上，然後轉過身，微微低頭看著她：“手機靜音了？”
“……嗯。”晏知魚縮了縮脖子，老實承認，像只做錯了事等待主人發落的小貓，“下午回家，想給我媽一個驚喜，就……就調靜音了。然後……然後就忘了調回來。”
她越說聲音越小，眼睛也不敢一首看他，左瞟右瞟，最後落在他胸口那枚金屬衣標上。
閻王看著她這副心虛又帶著點可憐巴巴的樣子，心裡那點因為聯絡不上而升起的焦躁和擔憂洩了大半，只剩下滿滿的無奈和一絲後怕。
“忘了？”他重複了一遍，語氣裡聽不出是信還是不信，“從下午三點多，到現在晚上快八點，五個小時，就這麼‘忘了’？”
他往前邁了一小步，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，晏知魚能聞到他身上帶著室外夜風的清冽氣息，還有屬於他本身的乾淨味道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嘛……”她仰起臉，試圖用撒嬌矇混過關，“哥哥你別生氣，我下次一定注意！保證二十西小時響鈴！隨呼隨應！好不好？”
閻王沒說話，只是看著她，目光很深，像平靜的湖面，底下卻蘊著能讓人無所遁形的力量。
晏知魚被他看得心裡發毛，那股剛壓下去的心虛又冒了上來。
“家裡出事了？”他忽然問，聲音放低了些，目光落在她微紅的眼角。
晏知魚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下意識想否認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，她看著閻王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，知道瞞不過他，而且也不想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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