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時分，晏知魚拖著痠麻的腿走出醫療隊，遠遠看見女兵們站在訓練場邊，個個眼圈通紅。
“小瀾魚！”看見她的身影，眾人立刻湧上來，七八隻手爭先恐後地拽住她的胳膊，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的哽咽，“你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沒事，大家放心吧。”晏知魚笑了笑，安慰著她們，戰友們的關心如同溫暖的陽光，衝散了身體的疲憊。
眾人盯著她臉色瞧了半晌，見她確實沒什麼大礙，這才鬆了口氣。
這時，身後傳來一陣沉穩的軍靴聲，節奏分明，像敲在人心上的鼓點。
女兵們瞬間僵住，齊刷刷回頭——閻王揹著手緩步走來，作訓服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卻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。
“那、那小瀾魚，我們先回宿舍了！”想起昨天下午他黑著臉的模樣，眾人嚇得魂都飛了，撂下一句話就作鳥獸散，眨眼間就跑沒了影。
“誒，你們……”晏知魚看著瞬間空下來的身邊，無奈地轉頭看向走近的閻王，語氣軟乎乎的帶著點抱怨，“師傅，你都把她們嚇跑了。”
“哦？”閻王的目光掠過她身上的白大褂，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，帶著點戲謔，“那你怎麼不跑？”
“我好累，跑不動。”晏知魚眼皮都快抬不起來，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倦意，身體一軟，就順勢往他身上靠去。
閻王伸手穩穩托住她的腰，掌心隔著薄薄的布料，能感受到她腰間細微的顫抖。
目光落在她袖口蹭到的碘伏漬上，他抬手替她輕輕撣了撣，指尖不經意擦過她胳膊上纏著的紗布，動作頓了頓。
“傷口怎麼樣了？”他把手裡的盒子塞進她懷裡，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溫柔。
晏知魚把臉埋在他肩上蹭了蹭，像只累壞的小貓：“好多了……”聲音悶在布料裡，軟得發黏，“林軍醫說恢復得特別好，等會兒再上一次藥就好了。”
她低頭盯著懷裡的盒子，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盒邊的紋路，好奇地抬眼：“師傅，這裡面是什麼呀？”
“三把神刀，這麼快就忘了？”閻王垂眸看著她毛茸茸的發頂，以及那點孩子氣的小動作，嘴角的弧度悄悄放大了些，連眼神都柔和了幾分。
“哇！是我的刀！”晏知魚眼睛瞬間亮了，首起身迫不及待地開啟盒子。
三把匕首靜靜躺在暗紅色絨布上，擦得鋥亮，連刃口都泛著冷冽的光。
尤其是原本醜醜的“破浪”，經他改造後，刀柄纏上了防滑的黑色細繩，尾端還加了個小巧的掛扣，帥氣又實用。
她小心翼翼地把刀一一拿出來，指尖撫過熟悉的刀柄，重量和手感都恰到好處。
手腕輕轉，匕首在夕陽下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，帶著破空的輕響。
晏知魚笑得眉眼彎彎，低頭把玩著，三把刀在她手中靈活地轉著圈，眼裡滿是藏不住的歡喜。
閻王看著她，眼裡漫開點淺淡的笑意，像被夕陽曬化的冰。
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額髮，指尖劃過她帶著笑意的眼角：“別光顧著玩，今天有什麼收穫嗎？”
晏知魚想起下午換藥時，一個老兵說的話——“當年要是有你們這麼好的兵，咱就不會死那麼多人了”。
“師傅，”她轉頭，眼裡的光比夕陽還亮，“刀是用來護著該護的人，不是用來跟自己較勁的，以後我再也不拿自己開刀了。”
閻王看著她認真的樣子，嘴角繃著的線條柔和下來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：“知道就好。”
“藥呢？”他看著她胳膊上的傷口，想起她剛才說的話，晏知魚聞言從口袋裡掏出來遞給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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