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濃稠地潑灑在障礙場上。
幾盞高功率探照燈劃破黑暗，將泥濘的跑道，高聳的雲梯和冰冷的鐵絲網照得如同白晝下的戰場縮影。
空氣中瀰漫著汗味，泥土的腥氣和一種緊繃的屬於極限訓練的硝煙味。
哈雷嘴裡叼著根草莖，沒個正形地斜靠在指揮台邊緣，眼神卻銳利如鷹，掃視著場上正在與“地獄之路”搏鬥的男兵們。
他嘴裡不時爆出幾句簡潔有力的指令：“23號，動作，再磨蹭加十圈！”“15號！過網姿勢！你當是逛公園？！”
閻王則站在稍高一點的觀察臺上，身形挺拔如松，帽簷壓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和緊抿的薄唇。
他手裡拿著記錄板，目光沉靜地追蹤著每一個身影，偶爾在板子上快速記錄幾筆，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這份專注裡，有多少是強行壓下的，對某個小混蛋身體和氣息裡，近乎貪婪的念想。
下午食堂那場“吃什麼補什麼”的風波，讓他耳根的熱度似乎到現在都沒完全褪去。
也讓他更清晰地意識到，這場遊戲，他陷得有多深。
宿舍裡，晏知魚煩躁地翻了個身，把枕頭蒙在頭上。
空調的涼風也吹不散她心裡的燥熱。下午技術室的“深入檢查”和食堂的“公開處刑”像兩把小火，在她身體裡反覆灼燒。
她清晰地意識到，自己對閻王身體的迷戀，或者說，對與他身體接觸的渴望，己經像藤蔓一樣瘋長，纏繞得她心頭髮癢。
這感覺來得迅猛又首接，帶著點“玩玩”的輕佻，卻又無比真實地灼燒著她。
僅僅分開幾個小時，那種想靠近他、觸碰他、感受他肌肉紋理和體溫的衝動就讓她坐立難安。
這感覺強烈得讓她自己都有些心驚，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興奮，這場危險的遊戲，她玩得越來越上癮了。
“不行了，鴻！”她猛地坐起來，對著隔壁床鋪同樣有點心不在焉的沈蘭妮說，“我得出去透透氣！悶死了！”
沈蘭妮正對著手機螢幕發呆，上面是和哈雷的聊天記錄，最後一句是她發的“訓練別太狠”。
她聞言眼睛一亮：“透氣？去哪透？障礙場？”
晏知魚對上她促狹的眼神，臉微微一熱，沒否認：“去看看那幫菜鳥練得怎麼樣了，順便看看某些人有沒有偷懶。”
她故意把“某些人”咬得很重，眼底卻掠過一絲勢在必得的狡黠。
“行啊！”沈蘭妮立刻來了精神，利落地跳下床，“正好，我也去視察一下工作，看看哈雷那小子有沒有故意整人。”
兩個心照不宣的人，迅速換好作訓服，像兩隻敏捷的夜貓子，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宿舍，朝著燈火通明的障礙場奔去。
當她們的身影出現在障礙場邊緣的燈光下時，哈雷第一個發現了。
他眼睛瞬間瞪圓，隨即咧開一個毫不掩飾驚喜的笑容，用力朝她們揮手：“兩位女教官深夜蒞臨指導工作？我們這破地方蓬蓽生輝啊。”
他一邊喊著，一邊用手肘使勁捅了捅旁邊觀察臺上的閻王，“老閻，看誰來了。”
閻王聞聲，握著記錄板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。
他緩緩抬起頭，帽簷下的目光精準地鎖定了那個走在沈蘭妮身邊，小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白皙的晏知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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