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巨大而陌生的灼燙洪流猛地衝上頭頂,這一次,洶湧得更快更猛。
他甚至還沒能完全消化這份失而復得的巨大沖擊,甚至沒能看清她埋在他胸口的表情。
一滴滾燙的,飽含著被委屈擊穿又被這兇悍回馬槍撞得心神震顫的液體,就猝不及防地從他緊閉著的眼角滾落。
滑過他挺首的鼻樑旁堅毅的線條,“啪嗒”一聲,滴落在剛好仰起臉想看他反應的晏知魚微涼的手背上。
那滴液體,帶著足以灼傷靈魂的溫度。 晏知魚心裡猛地一顫。
光線並不十分明亮,但那溼熱的觸感清晰地烙在她的肌膚上,還有那一晃而過的、他緊閉著眼、濃密睫羽下極力隱忍的痕跡。
即使短暫模糊,那份強大壁壘瞬間崩塌一角所帶來的驚心動魄,也足以讓她瞬間窒息。
他……哭了?這個認知如同驚雷滾過她的腦海,她以為他只委屈,沒想到自己那點可惡的拉扯,竟讓他……
一股難以形容的心悸和排山倒海般的酸澀瞬間淹沒晏知魚。
什麼拉扯,什麼勝負心,在看到他竭力隱藏卻依舊洩露的這一抹溼痕時,全部化為齏粉。
“哥哥……”她的聲音帶上前所未有的柔軟和慌亂的哽咽。
一股巨大的心疼和無措讓她下意識伸出手,完全顧不上其他,捧住了閻王下意識側過去一半的臉頰。
溫暖的掌心觸碰到他微涼緊繃的皮膚,這個觸碰讓閻王的脊背猛地僵首。
晏知魚迫使他微微側轉回來面對自己,月光清晰地映照出他那雙深淵般幽邃的眼眸深處。
那裡翻攪著洶湧的愛意,被驟然撞開心房的震驚,以及還未來得及徹底消弭的如同受傷猛獸般的委屈和不安。
心尖最柔軟的地方被徹底戳穿,晏知魚的聲音帶著顫抖的溫柔,幾乎是貼著唇縫般細碎地哄出來: “別躲……”
她的指尖帶著安撫的力量,輕輕撫過他緊抿的嘴角,拂向他依舊繃緊的下頜線,試圖揉開那份固執的痛苦。
“都是我不好,”她的目光深深看進他眼底翻湧的痛楚中,聲音低柔得能化雪,“哥哥別難受。”
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,閻王被緊緊勒在心底深處的那份煎熬被溫柔地觸碰撫慰了。
他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,彷彿吞嚥下滿口的滾燙和艱澀。
那雙翻湧驚濤的眼眸,在晏知魚專注又心疼的注視下,竟像是受到安撫的冰川,一寸寸地消融。
他那雙帶著薄繭的大手,終於緩緩抬起,以一種無比緩慢,帶著某種小心翼翼確認意味的力度,堅定地收攏,將她死死地鎖進自己滾燙寬闊的胸膛裡。
他不再滿足於她手臂的力量,他收緊了雙臂,那力道遠比她剛才衝過來的抱更強大、更深沉、更具佔有性,幾乎嵌合得天衣無縫。
他的下頜沉重地抵在她柔軟的發頂,灼熱的呼吸沉沉地噴在她的鬢角。
胸膛緊貼著胸膛,那劇烈狂亂的心跳聲不知是誰的,交織在一起,合奏著失而復得的、巨大悸動和洶湧未平的情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