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知魚走出ICU，靠在走廊的牆上，慢慢滑坐到地上，抱住膝蓋，把臉埋進去。
沈蘭妮走過來，在她身邊坐下，輕輕拍著她的背。
“瀾……”
“我沒事。”晏知魚抬頭，眼睛紅腫，但眼神己經恢復了冷靜，“我只是……需要冷靜一下。”
沈蘭妮嘆了口氣：“其實我能理解閻王爺。戰場上，有時候就是會做出一些看起來很不理智的決定。那不是愚蠢，是……”
“是本能的善良，我知道。”晏知魚打斷她，“可我就是生氣，氣他不珍惜自己的生命，氣他……”
她說不下去了。
沈蘭妮摟住她的肩膀：“但他活下來了，而且是你救了他，這就夠了，不是嗎？”
晏知魚沉默了很久，才輕聲說：“鴻，你知道嗎，當我聽說他受傷的時候，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，如果他死了，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。”
“但他沒死。”
“沒死，確實沒死，”晏知魚嗤笑一聲，起身，最後看了一眼ICU的門，轉身，“回基地吧，骷髏營的訓練不能停。”
她的背影挺首，步伐堅定，但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心裡那個地方，還在隱隱作痛。
師傅，這一次，我真的生氣了，你最好快點好起來，然後我們慢慢算賬。
沈蘭妮嘆了口氣，突然為閻王捏了把汗，這小孩，生氣了可不好哄，尤其是她真的有生氣的理由。
夜色中，車子駛離醫院，返回骷髏營。
而病房裡，閻王睜開眼睛，看著天花板，腦海裡全是晏知魚那雙冰冷含淚的眼睛。
小魚，對不起，但如果有下次……
他閉上眼睛，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做出同樣的選擇。
但他知道，他必須找到一個辦法，一個既能履行軍人的職責，又能保護好自己，不讓她傷心的辦法。
這很難，但他必須做到，因為他的小魚，值得他用一切去珍惜。
越野車在夜色中駛回骷髏營，車內的氣氛壓抑得幾乎能擰出水來。
晏知魚靠在車窗上，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樹木和偶爾閃過的燈火，眼神平靜得近乎空洞。
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，這種平靜之下，是正在醞釀的、足以焚燬一切的風暴。
沈蘭妮坐在她旁邊，幾次想開口，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。
哈雷坐在副駕駛，偷偷從後視鏡裡瞥了晏知魚一眼，縮了縮脖子，小鯊魚這狀態，小鯊魚這狀態，比暴風雨前的死寂還可怕。
開車的雷神從後視鏡看了晏知魚一眼，沉聲開口：“審訊應該還沒結束，你需不需要調整狀態？”
晏知魚慢慢轉過頭，眼神聚焦：“不需要調整，我現在狀態好極了。”
好到想把某個不珍惜自己生命的混蛋揪出來，狠狠揍一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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