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,醫務室裡,白色燈光帶著一種冷靜的肅穆感,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,混合著各種藥劑的複雜氣息。
閻王坐在檢查床邊,上半身只穿著一件戰術背心,他目光落在身旁這位新調來的男軍醫身上,靜靜等待檢查結果。
溫瑜正低頭看著手裡閻王的傷情報告,上面清楚地寫著:“三天前剛經歷肋骨骨折、肺葉貫穿傷並接受緊急手術”。
他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職業性嚴肅,逐漸過渡到難以置信的困惑,最終定格為一種近乎茫然的震驚:“這……這太不合常理了。”
閻王自然聽到了這聲喃喃自語,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沒多說什麼。
溫瑜抬起頭,目光再次落在閻王身上,眼神里充滿了審視與探究,彷彿在確認眼前這個人是不是某種醫學奇蹟的載體。
“閻王同志,”他清了清嗓子,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專業一些,但尾音還是洩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你確定……你真的是三天前受的傷?在軍區醫院做的手術?”
“是。”閻王的回答簡短有力,沒有任何遲疑。
溫瑜轉身,拿起厚厚一沓的檢查結果:X光片顯示肋骨斷端對合良好,骨痂己經開始形成;CT影像裡肺葉修補處癒合近乎完美,沒有滲出,沒有感染跡象;血液檢查各項指標正常得像是常年進行高強度訓練的健壯士兵,沒有任何術後常見的貧血、炎症反應或電解質紊亂;心電圖平穩有力,心率甚至比標準值還要優秀一些……
最離譜的是,他剛才親自做的觸診,手指按壓在曾經的傷口位置,皮下組織堅實平整,沒有任何腫脹、硬結或異常壓痛。
而且他還讓閻王做了幾個深呼吸和擴胸動作,胸廓活動度完全正常,沒有絲毫受限或疼痛表情。
“根據目前的檢查結果,”溫瑜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,儘管聽起來還是有些飄忽。“你的身體狀態非常好。”
“各項生理指標均優秀,心肺功能、肌肉力量、骨骼癒合程度……都顯示出你具備進行常規軍事訓練的生理基礎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再次掃過閻王胸口那道幾乎看不見的痕跡,補充道:“但是,從臨床謹慎角度出發,考慮到你受傷和手術畢竟才過去三天,身體的深層修復和機能完全穩定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。”
“所以,我的建議是可以參與低強度的基礎訓練,循序漸進。絕對禁止進行高強度體能、極限越野、近身格鬥等可能對胸廓造成衝擊或需要極限耗氧的活動。”
他說完,拿起筆,在評估報告單的“結論與建議”一欄,工工整整地寫下:“生理指標合格,建議可參與低強度基礎訓練,避免劇烈活動及胸廓承壓訓練至少一週。”
寫完,他摘下眼鏡,揉了揉眉心,看向閻王的眼神複雜極了:“閻王同志,我能冒昧問一句嗎?你是不是接受過什麼特殊的康復治療?”
這個問題很越界,但他實在忍不住,作為一個軍醫,他見過太多受傷的戰士,重傷初愈三天就能達到這種狀態的,聞所未聞。
閻王神色平靜,深邃的眼眸裡看不出太多情緒,他接過軍醫遞來的報告單,掃了一眼上面的結論,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。
“可能是身體素質比較好,加上醫院治療得當,休息得也充分。”他給出了一個標準、敷衍、卻又讓人挑不出毛病的回答。
溫瑜顯然對這個答案不滿意,但他也明白,有些事情不該深究,尤其是在部隊裡。
他嘆了口氣,重新戴上眼鏡,恢復了專業的態度:“好吧。總之,恭喜你恢復得這麼快,但一定要記住我的建議,身體是自己的,也是部隊的寶貴財富。”
“明白,謝謝溫軍醫。”閻王點點頭,起身,利落地套上搭在椅背上的作訓服外套,一顆一顆繫好釦子,將領口整理平整。
然後,他將那份薄薄卻分量不輕的評估報告摺好裝進口袋,推開醫務室的門,向指揮室的方向走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