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兵們沒人看彼此,每個人都盯著正前方——或者更確切地說,盯著正前方那片虛空。時間被拉得很長,每一秒都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。
林國良背在身後的手指停止了敲打,秦澤民舔了舔發乾的嘴唇,陳丞深吸了一口氣,李浩的腳跟在地上碾了一下,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然後——
“報告!”聲音來自隊伍末尾的郭曉宇。
他臉上沒什麼血色,但站得很首:“請問……如果我們贏了,會怎麼樣?”
這個問題問出來,空氣似乎鬆動了一點。
譚曉琳開口,聲音清晰而平靜:“如果你們贏了——”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七張年輕的臉,“就意味著,從今天起,你們不再是一支菜鳥隊伍。”
她一字一句地說:“你們會擁有自己的番號,自己的臂章,自己的作戰代號,你們會成為一支真正的、被承認的特戰小隊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七名男兵的瞳孔驟然收縮。被承認的小隊……他們歷經地獄般的折磨,無數次瀕臨崩潰又咬牙堅持,所追逐的最終目標,原來就落在這接下來的七十二小時裡。不是漫長的等待,不是更多的考核,就是這一仗。
贏了,化繭成蝶。
輸了,前功盡棄。
壓力如山崩海嘯般傾軋下來,但隨之湧起的,是更熾熱的戰意。七雙眼睛裡,最後一絲猶豫和疑慮被焚燒殆盡,只剩下孤注一擲的狼性。
“而如果你們失敗了,”雷神接過話頭,語氣聽不出喜怒,“就打包行李,回原單位。這裡的一切——吃過的苦,流過的血汗,捱過的罵,交過的兄弟——全部歸零!沒有第二次機會!”
他目光掃過每一個人:“聽明白了嗎?”
“明白!”七個人齊聲。
雷神看了他們幾秒,嘴角上揚一個弧度,然後側過身,擺了擺手。
猛虎從隊伍中走出來,走到最前方,他先朝雷神點了點頭,然後才轉過身看向男兵們。
“我是洪峰,猛虎突擊隊隊長。”他開口,聲音不高,但有種金屬質感的穿透力,“也是這次演習的藍方指揮官。”
他頓了頓,掃了一眼男兵們,語氣平靜地繼續說道:“我接到任務的時候,問過雷神一個問題。我說,七十多人對七個人,這算什麼對抗?”
“雷神說,這不叫對抗。”他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裡沒有溫度,“這叫教學。”
風突然停了,訓練場上安靜得能聽見遠處樹林裡早起的鳥叫。
“我很同意。”猛虎繼續說,“所以這次演習,我們猛虎突擊隊會全員出動,所有裝備按實戰標準配置。你們在訓練手冊上看過的,沒看過的,都有可能出現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又一次掃過男兵:“我們不會留手,因為在戰場上,敵人也不會留手。”
“所以,”猛虎臉上揚起笑容,只是笑意不達眼底,“祝你們好運,雖然我不太信這個。”
說完,他朝雷神點頭示意,然後轉身離去,先行前往準備。
何璐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,才接過阿卓手裡的密封的牛皮紙袋,遞給林國良:“這是演習簡報。”
她看了看錶:“現在!你們有兩個小時準備時間。兩小時後,基地東側三號車庫集合,運輸車會送你們去演習區域,還有什麼問題嗎?”
林國良看著手裡沉甸甸的紙袋,封口處用火漆封著,裡面裝著的,是接下來七十二小時的命運——或者說,是他們能不能繼續走下去的門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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