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地，運輸車沉悶的引擎聲逐漸遠去，消失在通往演習區的道路盡頭，訓練場只剩雷電和火鳳凰眾人留在原地。
“呼——”哈雷第一個打破了沉默，他伸了個長長的懶腰，骨節發出輕微的“咔吧”聲，“終於把這幫小子送走了，可算能清靜幾天了，我最近盯得眼珠子都快不會轉了。”他邊說邊誇張地做了個鬥雞眼的動作。
小蜜蜂正彎腰從角落裡搬出兩箱瓶裝水，聞言嗤笑一聲，把水箱往地上一墩，發出一聲悶響：“你可拉倒吧，昨天下午盯訓的時候是誰靠著牆根打呼嚕，口水都快流到衣服上了？要不是我踢你一腳，利刃那小子摸到你身後你都不知道。”
“放屁！”哈雷立刻炸毛，指著小蜜蜂，“我那是戰術性閉目養神！耳朵靈著呢！再說了，那小子敢摸過來？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！”
小蜜蜂翻了個白眼，他沒再接話，只是麻利地開啟箱蓋，拿出幾瓶水，隨手拋給就近的幾個人。
晏知魚正靠著閻王的手臂，頭一點一點地打瞌睡，閻王穩穩接住飛來的水瓶，冰涼的瓶身貼上她的臉頰。
“唔……”晏知魚一個激靈，捲毛都炸起來幾根，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眼神還沒聚焦，就先抬手摸了摸自己被冰到的臉，含糊地嘟囔，“誰謀殺……”
閻王低笑一聲，擰開瓶蓋，才把水遞到她嘴邊：“醒醒神。”
晏知魚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，冰涼的水滑過喉嚨，她才算徹底清醒過來，眨眨眼，看見周圍大家己經三三兩兩找了地方坐下，姿態放鬆。
“嘖。” 田果坐在彈藥箱上晃著腿，眼神還看著運輸車的方向，“這就送走了？感覺跟昨天還在泥坑裡撲騰的小崽子似的。”
“不然呢？難不成還要敲鑼打鼓，放兩掛鞭炮給他們送行？” 沈蘭妮瞥了她一眼，接過哈雷遞過來的水，擰開喝了一大口。
“那倒不用。”田果笑了笑，鼓了鼓腮幫子，“我就是覺得心裡空落落的，一首盯著他們訓練，從早到晚耳朵邊嚷嚷得不行，突然這麼安靜，還怪不習慣的。”
“果子你這叫啥？犯賤。”歐陽倩湊過來，倚在她旁邊一個彈藥箱上，嘴角噙著笑，“不過說真的，猛虎那群人，我看著不是什麼省油的燈，七對七十五，還是在人家的地盤……嘖，感覺葫蘆娃們慘咯。”
“何止不是省油的燈啊，”大牛靠在一個摞起來的輪胎旁邊，指尖摩挲著瓶身的標籤，“猛虎不是吃素的，城市作戰是他們吃飯的本事，閉著眼睛都比這幾個菜鳥熟。”
他頓了頓，嘴角咧開一個沒心沒肺的笑，“不過嘛，菜鳥們現在也不是軟柿子了。鹿死誰手，還真不好說。”
“我覺得有點懸，”唐笑笑輕輕搖了搖頭，聲音很輕，“城市環境，我們以前訓練的重點，確實都不在這上面。”
“是啊，”阿卓附和地點點頭，“他們熟悉山林，但城市是鋼鐵和水泥的叢林，猛虎那邊各方面都佔絕對優勢，差距太大了。”
“差距大才叫淬火。” 何璐的聲音平穩地插了進來，她指尖在資料夾封面上輕輕敲了敲，“真要是勢均力敵，那叫切磋，不叫磨刀。”
“而且，” 譚曉琳介面道，她走到何璐身邊，語氣冷靜地分析，“我們當初面對紅箭旅，差距難道就不大嗎？裝備、人數、情報……哪一樣我們佔優了？可結果呢？”
她沒把話說完，但意思己經很清楚。周圍火鳳凰的人，臉上都浮現出些許複雜的神色，有懷念，也有驕傲。
“那不一樣的啦。” 元寶蹲在地上，正無聊地用樹枝劃拉著泥土，聞言抬起頭，臉上帶著點促狹的笑，“你們那會兒，可是各種歪招邪法層出不窮，把方旅長都整得沒脾氣了。這幫小子……” 他頓了頓，搖搖頭，“差遠了，至少沒那麼……呃，無法無天。”
晏知魚剛喝完一口水，聽到他的話，不同意地揮了揮手：“誒，元寶，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啊。什麼叫‘歪招邪法’？那叫‘靈活運用戰術資源，打破固有思維定式’。”
“再說了，” 她拖長了調子，捲毛得意地抖了抖，“誰說他們就沒有‘無法無天’的潛質了？當歸那小子，鬼主意少嗎？利刃那愣頭青，逼急了什麼事幹不出來？等著瞧吧，猛虎那幫人，這次未必能討到好。”她說得輕鬆隨意，彷彿在談論一場早己預知結果的遊戲。
閻王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鼓起的臉頰和上下滑動的喉結上，眼底深處漾開一片溫軟的縱容，他沒說話，只是安靜地看著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