射擊館的燈光是冷白調，將每一個角落都照得纖毫畢現，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硝煙和槍油混合的氣味，地板是暗藍色的防滑墊，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。
“砰！”
短促清脆的撞擊聲，被厚厚的隔音牆體迅速吸收消化，只留下一圈圈震顫的空氣餘韻，在空曠的館內低徊。
緊接著，是子彈殼跳出槍膛，落在地墊上發出的沉悶的“嗒”聲。
閻王站在七號靶位，身形挺拔如松。
他戴著降噪耳機，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，只留下自己平穩的呼吸和心跳在耳膜裡迴響。
他穿著作訓短袖，手臂線條流暢而緊實，隨著他舉槍、瞄準的動作，肌肉微微隆起，又在每一次扣下扳機後，緩緩鬆弛。
他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冷硬，下頜線繃得很緊，眼神專注得可怕。
扳機扣動的聲音很輕，被耳機隔絕了大半，只能看見他肩膀微微後坐，槍口一絲不差地回到原位，然後再次微調，再次擊發。
迴圈往復，穩定得如同機械。
晏知魚推開門的時候，看到的就是這個背影，她的腳步停了一瞬，隨即輕輕地關上門。
她沒立刻出聲，也沒走得太近，就站在他身後大約五步遠的地方，保持幾乎與他呼吸同頻，靜靜地看著。
看他每一次舉槍時，脊椎拉出的筆首線條。
看他瞄準靶心時，脖頸側面微微凸起的筋絡。
看他扣動扳機時，食指指節那一下輕微的屈伸。
……
晏知魚摩挲著懷裡的熱可可，目光掠過他腳邊散落的幾個空彈殼，在冷白燈光下反射著一點金屬的冷光。
她又看向前方的電子顯示屏，上面即時滾動著閻王這一輪的射擊資料，十環，十環，十環……清一色的紅色數字。
晏知魚的嘴角，無聲地彎了起來，帶著點得意和“本該如此”的弧度。
真好。
他回來了。
那個在瞄準鏡後冷靜得像一塊冰、出手便彈無虛發的閻王，那個她最熟悉也最崇拜的師傅，徹底地回來了。
最後一顆子彈擊發，槍口冒出一縷極淡的青煙，很快消散在空氣裡。
閻王緩緩垂下槍口，將保險關上，槍口朝下，輕輕擱在靶臺邊緣鋪著的防塵布上。
他沒有立刻摘下耳機，而是微微偏頭，目光落在前方的顯示屏上。
螢幕定格，最後一行資料跳出：
第十發，十環。
本輪總環數：100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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