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揮所外，火鳳凰和雷電剩下的人自動分成兩撥，各自找了塊蔭涼地休息，但沒有人真正放鬆，所有人都在檢查裝備，或者閉目養神，為即將到來的戰鬥做準備。
歐陽倩蹲在一棵大樹下，背靠著粗糙的樹幹，低著頭，一遍遍檢查著步槍的彈匣，動作很慢，很仔細。
但其實，她的心亂得很。
剛才張晨初出來的時候，她看到了。雖然只是匆匆一瞥，雖然隔了這麼多年，雖然他還塗著偽裝油彩，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。
他穿著武警作戰服，身形挺拔如松，肩膀寬闊，下頜線條硬朗——就是照片上那個少年長大後的模樣，褪去了青澀，多了軍人的堅毅和沉穩。
他看過來的時候，她感覺到了。那道目光，像是有溫度，穿過人群，準確地落在她身上。
雖然只有短短幾秒，雖然很快就移開了，但她還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停頓，和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、複雜到難以言喻的情緒。
震驚？激動？愧疚？還是……別的什麼？
歐陽倩不知道，她只覺得自己心跳得很快，手心也在冒汗，握著彈匣的手指有些發顫。
她用力抿了抿唇，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手裡的彈匣上——三十發子彈，一發不少。
“蚊香？”旁邊傳來田果壓低的聲音。
歐陽倩抬起頭，看到田果正蹲在她身邊，一臉促狹地看著她，眼睛裡閃著八卦的光。
“剛才張隊長看你了吧？”田果用氣聲說，還用手肘輕輕撞了她一下，“我看見了！他盯著你看了好幾秒呢！”
歐陽倩臉一熱，低聲反駁：“你別胡說，他看的是我們整個隊伍。”
“得了吧！”田果撇嘴，“他那個眼神，分明就是衝著你來的！嘖嘖，這麼多年沒見，一眼就能認出來，這說明什麼？說明他心裡一首有你啊！”
“果子！”歐陽倩又羞又急，左右看了看，幸好其他人都在忙自己的事，沒注意她們這邊的低語，“現在是在任務中，你別亂說。”
“我怎麼亂說了？”田果理首氣壯，“我說的是事實！你看，張隊長人就在那兒，等會兒任務結束，你倆肯定得說上話吧？到時候……”
“什麼到時候？”歐陽倩打斷她，語氣裡帶上一絲難得的嚴厲，“任務還沒開始，想那麼多幹什麼？集中注意力！”
田果被她的語氣嚇了一跳，縮了縮脖子，小聲嘀咕：“好好好，我不說了，你兇什麼嘛……”
歐陽倩說完也覺得自己語氣重了，她深吸一口氣，聲音放軟了些：“對不起果子，我不是故意兇你的。只是現在……真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。”
“知道啦知道啦。”田果擺擺手，湊近她，壓低聲音，“我就是替你高興嘛。不過你說得對，任務第一，等打完了，你想怎麼聊就怎麼聊，我保證不插嘴！”
歐陽倩被她逗笑了，輕輕推了她一下：“去你的吧。”
兩人正小聲說著，指揮車的門再次開啟，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焦過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