譚曉琳看著晏知魚那副慘樣，也是哭笑不得，“好了好了，都別圍著瀾了，”她適時開口，“讓她先去收拾一下，這樣子……實在有損我們火鳳凰的形象。”
“就是就是！”晏知魚立刻附和，像找到了救星，“教導員說得對！我得趕緊去洗洗，不然一會兒我師傅來了，該認不出我了！”
她話音剛落，就聽見一個低沉平穩的聲音從人群外圍傳來：“認不出誰？”聲音不大，卻像有魔力般，瞬間讓周圍的調侃聲低了下去。
眾人齊刷刷轉頭，只見閻王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，他目光越過眾人，徑首落在了那個黑乎乎的小身影上。
晏知魚也看見他，眼睛一亮，立刻迎上去，張開雙臂就想往他懷裡撲：“師傅！你回來啦！”
閻王在她撲到之前，迅速抬起一隻手，手掌抵在她額頭上，阻止了她的投懷送抱。
他沒說話，只是上下打量著她，目光從她的臉上開始，然後依次掃過她的脖頸、肩膀、手臂、腰腹、腿……作戰服除了髒，沒有破損，也沒有血跡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他收回手問道，聲音比平時低啞一些。
“電腦炸了！”晏知魚癟癟嘴，立刻告狀，“那破電腦，我剛備份完資料，它自己就炸了！轟一下！弄得我一身都是！”
“炸了？”閻王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，語氣聽不出來情緒，“你離它多遠？”
“呃……”晏知魚眼珠轉了轉，捲毛隨著她思考的動作輕輕晃了晃，“大概……一米？不對，兩米？反正我反應超快！一看它要自毀，我‘唰’一下就退開了！師傅你看，我這不是好好的嘛！”她說著，還在原地蹦躂了兩下，以證明自己活蹦亂跳。
閻王看著她的動作，眉毛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，嘴角似乎也向上牽動了一個極小的弧度，但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。
“你管這叫‘好好的’？”他微微俯身，湊近了些，聲音壓低，帶著磁性的笑意，慢悠悠地鑽進晏知魚耳朵裡，“小魚，你現在這樣子……扔煤堆裡，估計都得找半天。”
“噗——”不知道是誰先沒忍住，笑出了聲，緊接著，低笑聲像傳染一樣在人群中蔓延開來。
晏知魚看著周圍一圈看熱鬧的傢伙，尤其是哈雷那己經快要咧到耳後根的笑容，小臉一垮，嘴巴嘟了起來，配上那張黑臉，顯得特別滑稽：“師傅！你怎麼也跟他們一樣！”
她頓了頓，看著閻王那張輪廓分明、乾淨清爽的臉，再看看自己這一身黑灰，一個“邪惡”的念頭迅速成型。
她換上一種可憐巴巴的表情，眼睛眨啊眨，雖然被灰糊著，但努力想擠出點水光來。
“師傅……”她拖長了調子，聲音又軟又糯，還帶著點委屈，“我好累啊……剛才爆炸嚇死我了，現在腿還有點軟……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小步小步地朝閻王挪過去，張開雙臂，做出一個求抱抱的姿勢：“師傅，要抱抱……安慰一下你受驚的小徒弟嘛……”
那模樣，那語氣，活脫脫一隻在外面滾了一身泥巴回來跟主人撒嬌的小髒狗。
閻王看著她張開的手臂，還有臉上那故意裝出來的可憐相，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，這小混蛋，想把他也弄一身黑。
他微微向後仰了仰身體，拉開一點距離，同時抬手，再次精準地抵住她額頭，臉上露出那種“我看穿你了”的表情，慢條斯理地搖了搖頭。
“不抱。”他言簡意賅，拒絕得乾脆利落，聲音裡卻帶著明顯的笑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