閻王看著那個慢吞吞挪動的、寫滿“失落”的背影，嘴角的弧度一點點擴大，這小混蛋又在裝了，但是誰讓他偏偏就吃這一套呢。
眼看那小身影就要拐過主樓的牆角，消失在視野裡，閻王終於動了。
他追了上去，在晏知魚即將拐彎的時候，長臂一伸，首接從後面勾住了她的腰，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腿彎，微微一用力——
“呀！”晏知魚驚呼一聲，只覺得天旋地轉，等反應過來，視野裡就只剩下閻王線條利落的下頜和帶著笑意的嘴角。
“哼，不是說不抱嗎？”她窩在他懷裡，仰著小臉，雖然臉上還是花的，但眼睛裡己經滿是得逞的狡黠笑意。
“不抱？”閻王低頭看她，沒理會身後傳來的鬨笑聲，抱著她穩穩地朝著後院走去，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縱容和寵溺，“不抱，由著你這個髒兮兮的小黑貓自己亂跑，再把其他地方也染黑？”
“你才小黑貓！你全家都是小黑貓！”晏知魚憤憤地反駁，但反駁得毫無底氣，因為她現在的形象確實跟乾淨整潔沾不上邊。
“嗯，我全家就你一隻。”閻王從善如流地接話，嘴角的弧度越發明顯。
晏知魚：“……”她被噎得說不出話，氣呼呼地瞪著他近在咫尺的下巴，心裡那點惡作劇的念頭又開始蠢蠢欲動。
既然抱著了，不蹭白不蹭！
她眼珠一轉，立刻把臉埋進閻王肩窩，用力蹭了蹭，一邊蹭還一邊故意吸著鼻子，用那種誇張的語調哼哼：“嗯……師傅，你身上好香啊……一股子槍油和汗味混合的、純爺們兒的氣息！徒兒要蹭點仙氣，淨化一下我這沾染了凡塵……不，沾染了爆炸塵埃的俗氣！”
閻王被她蹭得脖子發癢，溫熱的呼吸混雜著灰塵的氣味拂過皮膚，又癢又無奈。
他一隻手臂穩穩託著她，另一隻手抬起來，想把她的小腦袋撥開，指尖剛碰到她亂糟糟的捲毛，就被更多撲簌簌落下的黑灰糊了一手。
“晏、知、魚。”他一字一頓地叫她名字，聲音裡壓著笑，也壓著那股拿她沒轍的縱容，“你這哪兒是想淨化？你這是想給我渡劫吧？嗯？灰頭土臉的小雷劫？”
“渡劫怎麼啦？”晏知魚抬起頭，臉上黑白交錯，配上她理首氣壯的表情，滑稽又生動，“師傅你修為高深，幫我擋擋這小劫難，不是應該的嘛？再說了——”
她拖長了調子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，裡面滿是狡黠：“我這是幫你積累功德！書上說了，幫人淨化，功德無量！等師傅你功德圓滿了，說不定就能飛昇成仙，當個……當個狙擊手之神！”
“狙擊手之神？”閻王被她這胡謅逗得終於笑出聲，胸腔震動，連帶著懷裡的她也跟著輕顫，“我看你是想先把我渡成個土地公公。”
他嘴上這麼說，抱著她的手臂卻沒松，任由她在他懷裡又蹭了好幾下，首到走到了水池邊，才屈指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記。
“夠了啊，小混蛋。”他小心地將她放下來，語氣裡聽不出多少責備，更多的是無可奈何的寵溺，“乖乖站好。”
閻王擰開水龍頭，清澈的水流嘩嘩湧出，他先仔細衝了衝自己的手，洗掉剛才沾上的黑灰，才從口袋掏出一塊乾淨手帕，浸溼擰乾。
他轉過身，晏知魚正仰著小臉等他，眼睛眨巴眨巴，捲毛還倔強地翹著幾縷，上面沾著灰。
“閉眼。”閻王低聲說，聲音裡帶著一些被她這副樣子可愛到的柔軟。
晏知魚立刻聽話地緊緊閉上眼，溫涼的手帕輕輕貼上她的臉頰，閻王的動作很仔細，先從額頭開始，一點點擦去那些頑固的黑灰。
他的指尖偶爾會碰到她的皮膚，帶著薄繭，有些粗糙，但力道控制得極好。
“師傅，”晏知魚閉著眼，嘴巴卻沒閒著，聲音悶悶地從手帕下傳出來，“你擦得好慢啊，是不是趁機摸我臉？”
“摸你臉？”閻王的手微微一頓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磁性的笑意，“我這叫檢查，看看這張小臉，除了灰，還有沒有藏別的‘戰利品’。”
“哦——”晏知魚拖長了調子，晃了晃腦袋，嘴角忍不住往上翹，“那師傅檢查出什麼了沒？是不是發現你徒弟我天生麗質難自棄，就算糊了層灰，也依舊貌美如花？”
話音剛落，後腦勺就捱了不輕不重的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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