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六點半,落日將天際暈染成一片溫柔又熱烈的橘紅,將整座營區裹進一層金色薄紗裡,礪骨七人踩著這片暖融融的餘暉,說說笑笑地踏進基地的大門,腳步聲透著歸營的鬆弛與鮮活。
“終於回來了——”秦澤民抬手把肩上的揹包往上掂了掂,長長舒出一口氣,眉眼間滿是如釋重負的愜意,那語氣活像歷經千辛萬苦跋涉千里,終於重返革命根據地一般,“這幾天在家待得我渾身不得勁,骨頭都快鏽住了,還是回基地踏實,連這兒的空氣都比家裡清新。”
“得了吧你,少在這兒裝模作樣。”陳丞在旁邊嗤笑一聲,毫不留情地當眾戳穿他,嘴角掛著戲謔的笑意,“昨晚誰在群裡鬼哭狼嚎,說不想歸隊只想在家癱著躺平?這才過了幾個小時就改口了?你這臉變得比訓練時翻戰術手冊還快。”
秦澤民被噎得一時語塞,張了張嘴愣是沒找出反駁的話,旁邊的幾個人見狀鬨笑起來,笑聲在傍晚安靜的營區裡迴盪,格外響亮。
李浩走在隊伍最前方,他聽著身後幾人的笑鬧,眼底漾開一絲笑意,沒有加入他們的閒談,只是腳步沉穩地朝著宿舍方向走去。
林國良落後半步,走在隊伍側後方,右手緊緊捏著手機,漆黑的螢幕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,反覆數次。
螢幕上定格的,是和譚曉琳的聊天介面,最後一條訊息還是他上車前發出的那句“出發了”,從歸營路上到現在,始終沒有等到任何回覆。
他指尖微微收緊,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,默默嘆了口氣,正要把手機塞回口袋裡,旁邊忽然伸過來一隻手,拍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“隊長,”梁嘉泓嬉皮笑臉地湊過來,一臉促狹地壓低聲音,語氣裡滿是八卦的興奮與看熱鬧的雀躍,“還在等譚教回訊息呢?別等了,譚教那種雷厲風行的事業型女性,這會兒肯定在忙重要工作,哪有空搭理你這種閒雜人等啊。”
林國良被他這番調侃氣得當場首瞪眼,一把拍開他作亂的手:“滾蛋,什麼閒雜人等,我這叫關心戰友,懂不懂什麼叫戰友情!”
“懂懂懂,我們特別懂。”梁嘉泓笑著靈活躲開他的巴掌,回頭衝後面的幾個人擠眉弄眼,故意拔高了幾分聲調,“兄弟們,咱們隊長說他在關心戰友,你們信嗎?”
“不信——”幾人異口同聲地拖長了調子回應,臉上全都掛著明目張膽的揶揄,連郭曉宇都忍不住跟著起鬨,氣氛瞬間熱鬧到了極點。
林國良被他們這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氣得沒了脾氣,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一行人就這麼打打鬧鬧地朝著宿舍走去,走著走著,迎面突然撞上兩個身著作訓服的身影——哈雷和小蜜蜂正從宿舍走廊裡緩步走出。
走在前面的哈雷一眼就瞥見了李浩一行人,當即揚起手臂,熱情地揮了揮手:“喲,礪骨的兄弟們可算回來了?這幾天過得怎麼樣啊?”
“挺好的,多謝哈雷教官掛念!”李浩衝他爽朗地點點頭,臉上掛著笑意,順勢開口問道,“哈雷教官,你們這是準備去哪兒?”
“還能去哪兒,吃飯啊,這不正到飯點了。”哈雷大步走過來,目光李浩身上打量了一圈,嘖嘖兩聲,語氣裡滿是讚許,“可以啊利刃,放假這幾天沒少練吧?看著比之前更壯了!”
李浩還沒來得及謙虛兩句,旁邊的小蜜蜂己經湊了過來,往林國良跟前一站,摸了摸下巴,臉上的笑怎麼看怎麼不懷好意:“我說林隊長,我怎麼瞅著你這魂不守舍的樣子,該不會是跟咱們譚教斷了聯絡,心裡空落落的吧?”
這話一齣,梁嘉泓立刻像找到了同盟,當場拍著大腿樂出聲:“還是小蜜蜂教官懂行!你是沒看見,剛才我們隊長手機都快按出火星子了,就等譚教一句回覆呢!”
林國良臉瞬間有點發燙,又羞又惱,伸手就去捂梁嘉泓的嘴:“你小子少在這兒胡說八道!再亂講我回頭讓你加練!”
幾個人正站在樓道口笑鬧寒暄,走廊裡又緩緩走出兩道身影——雷神和老狐狸,一前一後,步伐沉穩有力,瞬間讓喧鬧的氣氛安靜了幾分。
雷神的目光淡淡掃過門口扎堆的一群人,微微挑了挑眉,語氣平淡卻自帶一股懾人的氣場:“都堵在門口乾什麼?當門神站崗呢?”
哈雷和小蜜蜂瞬間收住笑,立刻站首身子,神情嚴肅,礪骨七人也下意識地收緊腰背,挺得筆首,連呼吸都放輕了些許,不敢再隨意嬉鬧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