閻王聽著“良家小可愛”五個字，嘴角那點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，越想越覺得可愛。
他不急不緩地摁下語音鍵，語氣裡帶著點刻意的委屈：“我調戲良家小可愛？小魚，是某人大半夜不睡覺跑出去看月亮，是我好心去陪她，還給她洗玩偶，現在反倒成了我調戲良家小可愛？”
發出去，他又加了一句，語氣更可憐了：“我這冤屈，找誰說去？”
晏知魚的語音這次短了許多，但是聲音依舊又急又脆，像一掛小鞭炮噼裡啪啦炸開：“你冤？你有什麼冤屈？你冤屈大了是吧？行啊閻王，你等著，明天訓練場上我非揍你不可！揍得你奶奶都不認識你！”
還跟著一連串的表情包——全都是晏小鯊揮舞著鰭揍人的動圖，一個接一個，刷了整整一屏。
閻王聽完語音，又看著那些表情包，笑得整個人都在抖，他等那一串表情包刷完，才回復：“晏小鯊不是被我洗得香噴噴的嗎？怎麼還揍我？這是恩將仇報。”
晏知魚的語音又來了，這次她的聲音裡帶著點得意的笑：“它那是替天行道！替所有被你調戲過的無辜群眾伸張正義！你這種人，就應該被晏小鯊天天揍！”
閻王靠在床頭，拇指在螢幕上摩挲了兩下，然後聲音才從喉嚨裡淌出來，像夜色裡一縷若有若無的風，偏偏每個字都裹著那種讓人牙癢癢的欠揍勁兒：“替天行道？那正好，我最近罪孽深重，正需要被好好教訓一頓。不過，晏小鯊那麼小一隻，揍起人能有多疼？要不——”
他刻意頓了頓，聲音壓得更低了些，帶著點故意撩撥的意味：“讓它主人來揍？小魚，好——想——被——你——揍——啊。”最後幾個字，他拖得又長又欠，讓人看了恨不得現在就把他揍一頓。
訊息發完沒幾秒，手機就震了，這次不是語音，而是一行字：“閻王，你是不是有受虐傾向？”雖然簡短，但能看出來晏知魚己經沒招了。
閻王看著那行字，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他單手打字，回覆得飛快：“不是有受虐傾向，是有被你虐的傾向。這兩者區別很大，前者是病，得治；後者是福，得享。”發完覺得不夠，又補了一條，“再說了，能被小魚揍，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待遇，我得好好珍惜。”
發完後，他嘴角那點壞笑怎麼也壓不下去，盯著螢幕，等著看她如何反擊。
三秒後，回覆來了，不過只有短短兩個字：
“睡覺。”
閻王看著那兩個字，愣了一秒，隨即忍不住笑出聲。就這？就這反應？不罵他了？不說他是流氓了？不發晏小鯊揍人的表情包了？
他剛想再發點什麼逗逗她，螢幕上又彈出一條新訊息，這次長了一點：“明天訓練場揍你。現在，立刻，馬上，閉眼，睡覺。不許發訊息，再發就是小狗。”
小狗？閻王笑著搖搖頭，把手機放到床頭，真就沒再回復。
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，在地上鋪了一小片銀白，安靜得像是會呼吸。
他躺平，望著天花板，嘴角那點笑意怎麼都散不掉。
好想被她揍啊——這話他是故意逗她的，可說完之後，忽然覺得好像也不是假的。
他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，枕頭邊上還擱著那隻端端正正的晏小鯊，安安靜靜地歪在那兒，瞪著那雙黑豆眼，像在無聲地問：聊完了？
閻王伸手，把它撈進懷裡，在它毛茸茸的腦袋上彈了一下：“睡覺，明天還得捱揍呢。”
晏小鯊腦袋一歪，像是在說：你自找的。
閻王又笑了一聲，把它放在枕邊，然後閉上眼，任由那若有若無的茉莉花香縈繞在鼻尖，一點一點把他拽進沉沉的睡眠裡。
晏小鯊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枕頭旁邊，守著這個剛剛認真給它洗完澡、又對著它說了好多傻話的男人，守著這間灑滿月光的狹小宿舍，守著這片沉入夢鄉的寂靜夜色。
而隔著一整個訓練場距離的火鳳凰宿舍裡，本來最後一個沒睡的人，此刻嘴角也掛著笑意，與他一同沉進溫柔的夢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