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就各位——”老狐狸手裡握著發令槍,槍口微微上揚,他的聲音不高,卻像一根繃緊的弦,瞬間把所有人的神經拉到最緊。
二十幾號人同時沉下重心,腳尖抵住地面,背囊的肩帶在肩膀上勒出深深的痕跡,呼吸在那一瞬間變得極輕極淺,像是怕驚動什麼,又像是在積蓄著即將爆發的力量。
“砰!”
槍響的剎那,人群像決堤的洪水般湧了出去,腳步聲轟然炸開,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抖,背囊隨著奔跑的節奏上下顛簸,發出整齊而沉悶的撞擊聲,混著粗重的呼吸和偶爾傳來的低吼。
晏知魚衝在最前面那一撥裡,她今天的狀態好得出奇,每個關節都靈活得像上了油,每塊肌肉都蓄滿了力量。
這種感覺她太熟悉了——這是要破紀錄的前兆。
沈蘭妮緊貼在她右側,步伐同樣穩健,兩人之間保持著一種默契的距離——不遠不近,像兩條並行的河流,各自奔湧卻朝著同一個方向。
她偶爾側頭看晏知魚一眼,目光裡帶著點較勁的意味,腳下卻絲毫不亂,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當當。
“你今天吃了什麼藥?”沈蘭妮的聲音從側面傳來,帶著點微微的喘息,卻依舊穩得住,“這才剛開始,你跑這麼快,趕著去投胎?”
晏知魚頭也沒偏,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,卻清清楚楚地落進沈蘭妮耳朵裡:“投什麼胎,我是趕著去揍人,揍完還得回來吃飯,時間緊任務重,不跑快點怎麼行?”
她頓了頓,餘光瞥了沈蘭妮一眼,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帶著點挑釁的弧度:“倒是你,別光顧著跟我較勁,待會兒把自己跑崩了。”
“跑崩?”沈蘭妮嗤笑一聲,腳下又加了幾分力道,瞬間與晏知魚並駕齊驅,“大白天你就開始做夢了?不過——”
她頓了頓,把背囊往上顛了顛:“等會兒你揍人的時候我倒是可以給你加油助威。”
“得了吧你,”晏知魚終於偏頭看了她一眼,嘴角那點笑意在晨光裡顯得格外張揚,“你是想看我揍人還是想看我被人揍?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打的什麼算盤,你就是想看我出醜,然後回頭好笑話我。”
沈蘭妮被她戳穿了心思也不惱,反而笑得更歡了:“晏知魚,你這話說得我多陰暗似的,我像是那種人嗎?”
“你不像,”晏知魚又把頭轉回去,聲音裡帶著點故意的嫌棄,“你就是。”
兩人拌嘴的工夫,後面又追上來一個人——哈雷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後面趕了上來,跑在沈蘭妮旁邊,臉上的表情帶著點刻意裝出來的輕鬆,但那微微急促的呼吸出賣了他。
“鴻,你今天狀態不錯啊,”他側過頭看著沈蘭妮,語氣裡帶著點討好的意味,“要不要我陪你跑?幫你控控節奏?”
沈蘭妮斜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,那弧度轉瞬即逝,快得像沒出現過:“不用,我自己會控,你還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,別到時候跑著跑著鞋帶散了,把自己絆一跤,那才是今天最大的笑話。”
“我鞋帶系得緊著呢,”哈雷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,又抬起頭,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,“再說了,我這不是擔心你嘛。”
沈蘭妮沒接話,但也沒趕他走,就那麼默認了他跟著,三個人排成一排跑在第一梯隊,步伐出奇地整齊,像一支訓練有素的小分隊。
後面的隊伍裡,天狼正不緊不慢地跑在雷電和礪骨之間,步伐沉穩得像在散步,背上的背囊彷彿不存在,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怎麼變。
他回來沒幾天,但是關於他的傳言己經在新人間悄悄傳開了——什麼“執行特殊任務”、“九死一生歸隊”之類的標籤,貼得他滿身都是,走到哪兒都有人用那種好奇又敬畏的目光偷偷打量他,像在參觀什麼稀罕物件。
他對此一概不理,該吃吃該喝喝該練練,臉上的表情始終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,看不出喜怒,也看不出深淺。
“天狼教官,”林國良從後面追上來,跑在他旁邊,臉上的汗己經開始往下淌了,但語氣還算平穩,“你跑這麼快乾嘛?等等我們啊,你這速度,我們跟都跟不上。”
天狼側頭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,那笑容很淡,卻帶著點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:“我己經在等你們了。”
林國良被這話噎得一時語塞,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,最終只是苦笑了一聲,搖了搖頭:“行,您老人家厲害,我們這些小菜鳥還得繼續努力。”
“不是小菜鳥,”天狼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,落在前方蜿蜒的道路上,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,“你們底子不錯,只是經驗還差得遠,這東西急不來,得靠時間慢慢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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