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知魚張了張嘴,還沒來得及把“你哪兒哪兒都得罪我了”這句標準的無理取鬧甩出去,那邊就傳來沈蘭妮中氣十足的一聲喊:“晏知魚——!你跑哪兒去了?射擊考核要開始了!你再不過來我就把你的槍給拆了信不信!”
晏知魚的話頭被這一嗓子硬生生截斷。
“來了來了——!”她先朝沈蘭妮那邊喊了一嗓子,然後轉回頭,伸手在閻王胸口推了一把,力道不大,卻帶著點“別擋道”的急切:“我得走了,你也趕緊回去準備,別在這兒杵著了,站在這兒跟個電線杆子似的,擋路。”
她說完就轉身要走,步子己經邁出去了,卻又忽然停住,回過頭,伸出一根手指,隔空點了點他,那動作帶著十二分的警告意味。
“待會兒好好打,你要是敢不認真打,我就把你從靶場踹到宿舍門口,順便從你的學生名單裡除名,到時候你哭都找不著調,聽見沒有?”
“聽見了。”閻王被她這番“威脅”逗得嘴角那點弧度又大了幾分,伸手握住她的那根手指,低頭在她指尖輕輕啄了一下,“學生一定好好表現,絕不給晏老師丟臉,要是打不好,不用老師踹,我自己從靶場爬回宿舍,行了吧?”
晏知魚被他親得指尖微微發燙,趕緊把手縮回來,又補了一句:“還有,老實點,別以為我看不見你你就能使壞了,我這個人第六感特別準,你但凡動一點歪心思,我隔著一整個訓練場都能感覺到,到時候你就等著挨收拾吧。”
說完她也不等閻王回應,轉身就跑,跑出兩步又回頭瞪了他一眼,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確不過——“我說到做到,你看著辦。”
閻王站在樹下看著那個越跑越遠、捲毛在陽光下晃來晃去的身影,笑著搖了搖頭,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才被她踹過的小腿——作訓褲上還留著一個淺淺的鞋印。
“小壞蛋。”他彎下腰拍了拍,卻沒拍乾淨,只把表層的塵土弄淡了些,留下一個模糊的輪廓,像她留在他身上的記號,怎麼都抹不掉。
晏知魚跑回火鳳凰那邊的時候,沈蘭妮正抱著她的狙擊槍,手指在槍管上一下一下地彈著。
“你還知道回來?”沈蘭妮把槍往她懷裡一送,語氣裡帶著那種“你再晚一秒我就真拆了”的威脅,“我還以為你跟閻王爺在那棵樹後面安家了,正想著要不要給你倆送床被子過去,省得一會兒著涼。”
她頓了頓,上下打量著晏知魚,目光在她微微泛紅的耳尖上停了一瞬,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,語氣裡的調侃幾乎要溢位來:“臉這麼紅,幹什麼壞事了?”
“誰臉紅了?”晏知魚接過槍,低下頭假裝檢查槍械,手指在冰冷的金屬表面摸來摸去,“我這是跑回來的,你跑你也紅。”
“我跑?”沈蘭妮嗤笑一聲,伸手在她滾燙的耳垂上彈了一下,“我又沒跟人躲樹後面幹壞事,我跑什麼?”
晏知魚被她彈得耳朵一縮,抬起頭瞪了她一眼,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很濃,偏偏因為臉上還沒褪盡的紅暈而大打折扣,怎麼看都像是虛張聲勢。
“你是不是太閒了?”她低頭繼續擺弄槍,試圖用專業的動作來掩飾自己還在發燙的臉頰,“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,別老盯著我,我又不是你閨女。”
“你要是我閨女,我早就把你吊起來打了,”沈蘭妮也端起槍,目光透過準星落在遠處的靶子上,語氣帶著點又愛又恨,“省得你天天上躥下跳的,跟個猴兒似的,丟人。”
“你才是猴兒,你全家都是猴兒。”晏知魚嘟囔了一句,然後把槍托抵在肩上試了試貼合度,又放下來調整了一下肩帶的長短,等調好後轉身就朝射擊位走,懶得跟後面那位掰扯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