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神等那陣窸窸窣窣的動靜消停下來,揹著手往前踱了半步,目光在三人臉上緩緩掃過。
他開口,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一些,但依舊是那種讓人不敢鬆懈的嚴肅調子:“酒哪兒來的?”
阿卓的脊背又挺首了幾分:“報告,是我從老家帶回來的。”她頓了頓,補了一句,“是我主動拿給她們喝的。”
“是我要喝的,”沈蘭妮截斷她的話,語氣堅定了幾分,“跟她沒關係。”
晏知魚在旁邊聽著兩人你爭我搶地往自己身上攬責任,腦子雖然還泡在酒裡,但那股講義氣的本能卻絲毫沒有被酒精稀釋。
她舉起手,動作因為醉意而顯得格外誇張,像是小學生舉手回答老師的問題,整個人還晃了一下才站穩。
“報告雷神……是我帶的頭,我想喝,她們陪我喝的,要罰罰我一個人。”
沈蘭妮和阿卓同時側頭瞪了她一眼,那兩雙眼睛裡傳達的資訊高度一致——閉嘴。
雷神看了三人一眼,鼻腔裡哼出一聲冷氣,語氣也跟著冷得像冰碴子一樣。
“訓練日晚上聚眾飲酒!還在這裡攬責任!你們三個,覺得自己很講義氣是吧?”
沈蘭妮和阿卓同時喊了一聲“不是”,聲音洪亮得震得旗杆繩索都跟著抖了一下。
晏知魚也跟著喊了一句,但她喊得比兩人慢了半拍,而且因為嘴裡的舌頭還沒完全甦醒。
雷神沒跟她計較這些細節,繼續開口,說出來的每個字都像是被夜風凍過一樣硬邦邦的。
“軍人,尤其是在特種部隊,紀律就是生命線。”
“今天你們敢在訓練日喝酒,明天就敢在任務前喝酒,後天是不是就敢在戰場上喝酒?”
“你們自己說,這叫什麼?”
“這叫紀律觀念淡薄,這叫安全意識缺失,這叫對自己、對戰友、對部隊不負責任!”
他聲音越來越高,到最後一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,在空曠的訓練場上回蕩了好幾秒才散去。
“但是——”他話鋒一轉,聲音從剛才的高亢慢慢回落,“念在你們這次是初犯,也念在你們今天的考核表現不錯,可以酌情從輕處理。”
晏知魚整個人精神了一瞬,那副看到希望就沒出息的樣讓沈蘭妮在旁邊默默嘆了口氣。
“但是——”雷神又說了一個“但是”,這三個人的心又提了起來,“從輕處理不代表不處理,該寫的檢討一篇都不能少,每人三千字,手寫,明天下午親自交給我。”
“還有,”他的目光從三人臉上掃過,聲音又沉了幾分,“今晚的處罰只是第一步,我要看你們接下來的表現——訓練、紀律、任務,哪一樣掉鏈子,舊賬新賬一起算。”
晏知魚從雷神說“我要看你們接下來的表現”開始,腦子就進入了一種奇特的運轉模式。
被酒精浸泡過、尚未完全清醒的大腦裡,那幾個關鍵詞自動重組、翻譯成了另一個意思——
“我要看你們接下來的……表演?”
表演?看我們表演?
晏知魚腦子裡飛快轉動:雷神要看錶演?那就是說,光寫檢討還不夠,還得表演個節目?
她眨了眨眼,腦子裡那團漿糊又翻湧了一陣子,然後她忽然覺得這個邏輯非常通順——雷神帶著這麼多人來看她們,不就是要看她們表演嗎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