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氣聲，然後女人說：“我給你一個建議。”
“暫時不要在他身上投入太多試探，如果他背後真的有人，你的試探只會讓他背後那個人提前警覺。”
“你現在最需要做的不是確認他是誰的人，而是確認他在面對真正的利益衝突時，會把槍口對準誰。”
凱撒沉默了一會兒，海風把他手裡的雪茄煙灰吹掉了一截，灰白色的粉末落在他的褲腿上，他隨手撣了撣。
“你說得對，我今晚大概是被那幾杯酒衝昏了頭，差點犯了我自己最不齒的毛病——對一個人產生不切實際的好奇心。”
“你對他產生好奇心己經不是一天兩天了。”女人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淡淡的調侃。
“從三年前第一次見面你就開始唸叨這個人，唸叨到現在，唸叨的頻率一次比一次高。”
“要我說，你不是對他產生了好奇心，你是在他身上看到了某種你一首在找的東西——至於那東西是什麼，你自己心裡清楚。”
凱撒沒有反駁，他站起身來走到泳池邊緣，低頭看著被燈光照得通透明亮的池水。
“不管怎麼說，明天樣本交接完他就走了，下次見面不知道是什麼時候。”
“在那之前，你幫我把E型最新的穩定性測試資料發過來，我明天給他看。”
“如果他看完之後還能問出讓我回答不上來的問題，那我就真的把他從毒蠍手裡挖過來，不管他願不願意，不管他背後到底有沒有人。”
“資料我可以發給你，但你確定要給他看？”女人的語氣變得審慎。
“E型是目前保密級別最高的部分，你給他看這些，等於是在告訴他——你的信任門檻己經降到連機密都可以分享的程度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凱撒轉過身，目光穿過落地窗看向別墅二樓那間己經熄了燈的客房窗戶。
“但你知道嗎，今天晚上他說了一句話，讓我覺得這個人就算真的不是我這邊的，至少也不是我的敵人。”
“他問我，如果渠道出問題，毒蠍下一步會怎麼對付我，他在替我推演風險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，長到凱撒以為訊號斷了，然後女人的聲音重新響起來，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認真。
“凱撒，你見過的大風大浪比我吃的飯都多，我不該教你怎麼做事。”
“但你剛才說的那句話，讓我必須提醒你一件事——他對你的關心，和他的身份背景之間存在的矛盾越大，你就越不能輕易下判斷。”
“一個能在毒蠍身邊幹了這麼久的人，最擅長的就是讓別人覺得他是自己人。”
凱撒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了一瞬，然後他笑了一聲。
笑聲在空曠的泳池邊顯得格外清晰，但笑聲裡沒有輕鬆，只有一種被觸及痛處的清醒。
“你說得對，我這輩子最大的毛病就是對自己欣賞的人心太軟。”
“當年對你是這樣，現在對他也是這樣。”
“所以我才勸你別碰軍火生意以外的東西。”
女人的聲音也放輕了，語氣裡多了一層跨越多年交情的感慨。
“你這個人表面上看冷血無情，實際上對自己認可的人從來狠不下心——這是你這麼多年還能有朋友的原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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