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禍的過程其實極其驚險。
莫問的身體反應極快，重卡撞過來的前一秒，莫問發現車子的底盤很高，輪轂之間有空間。
電光石火間，他放棄了所有起身或躲閃的可能，身體向後一倒，幾乎是砸向地面，同時腰腹發力，整個人緊貼著粗糙冰涼的水泥地，狠狠往裡一滾。
貨車幾乎是貼著他的頭皮碾過了他剛才蹲著的位置，帶起的狂風裹挾著塵土、碎石和濃烈的橡膠焦糊味，劈頭蓋臉砸了他一身。
莫問當時並沒有任何恐懼的情緒，恐懼沒有任何用，是理智和身體的本能反應救了他一命。
算他幸運。
但下次呢？下下次呢？
還能這樣幸運嗎？
莫問不想死。
他已經很努力在尋找新藥續命了，可不能死在這種“意外”之下。
所以他欣然接受了齊焱的提議，甚至打算在此期間找個機會好好跟齊焱談談心，一點點把自己時日無多的資訊滲透給齊焱。
他沒什麼感情經驗，事情又太多，暫時理不清楚自己對齊焱是什麼感情，但總歸是不討厭的。
而且目前來說，齊焱算是他在這個世界的生存錨點。
不管他願不願意承認，齊焱和齊焱帶給他的溫暖已經在心底生根發芽。
齊焱，很重要。
第179章 買兇殺人
審訊室燈光慘白，將肇事司機馬大剛那張被生活碾得溝壑縱橫的臉照得無所遁形。
他佝僂著背，肩膀塌陷下去，雙手死死摳著膝蓋上洗得發白的工裝褲布料。
眼淚混著鼻涕糊了一臉，他哭得沒有聲音，只有肩膀劇烈地、無聲地聳動。
老吳把一杯溫水推到他面前，他沒動，只是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般的聲音。
“警官....我沒辦法了....真的沒辦法了....”
他終於開口，聲音嘶啞。
“我老婆...尿毒症，拖了三年，醫生說再不換腎，人就沒了...”
他抬起通紅的眼睛，那裡面一片絕望的死灰。
“腎源等到了，手術費....五十萬。我開大車，一趟一趟地跑，沒日沒夜，攢了二十萬...還差三十萬。親戚朋友借遍了，網貸也借了，再也借不出一分錢。兩個孩子，一個上高中，一個初中，學費、生活費....我....”
他猛地抬手捂住臉，淚水從指縫裡溢位來。
“我就是個廢物！我沒用！我救不了我老婆，也養不好孩子....那天晚上，我在網上發帖子，說我願意賣命，只要錢....我就那麼一說，我....”
他放下手，眼神空洞地看著對面牆上“坦白從寬”的標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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