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父。
齊焱感覺到懷裡的人不掙扎了，繃著的神經剛鬆了半寸，就感覺到身下的人在發抖。
抖得很厲害。
齊焱沒起身。
他把手臂收緊一點，下巴抵著莫問的後腦勺，一下一下輕輕蹭著。
肋骨那兒疼得厲害，鎖骨腫得老高，身上沒一處不疼的，可他什麼都沒說，就那麼抱著，感覺心臟比身上要疼一千倍一萬倍。
第二次了。
這是莫莫第二次失去親人。
這是莫莫第二次目睹爆炸現場。
“對不起。”莫問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，悶在土裡，啞得不成樣子，“對不起.....”
莫問雙手顫抖著，突然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。
他知道自己在後悔。
可後悔是什麼？
是應該說對不起？
他已經說了。
是應該做點什麼補償？
他不知道做什麼。
是應該不再打了？
他早就不打了。
可他心裡還是堵得發疼。
師父出事了。
他打了齊焱。
這兩件事他都改變不了。
他不知道該幹什麼。
不知道手該放哪兒，不知道眼睛該看哪兒，不知道自己該站著還是該坐著，該說話還是該閉嘴。
他只知道攥著齊焱後腰的衣服，好像攥住了，就還能待在這兒，好像一鬆手，他就不知道自己會被衝到哪兒去。
齊焱感覺出懷裡的人不對勁，趕緊把人翻過來，低頭看了一眼。
莫問的臉埋在自己胸口，眼睛裡沒有一絲光亮，臉上是一片痛苦的茫然，嘴唇已經咬出了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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