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問聽到自己喊了一聲。
“我在，”齊焱聲音哽咽，“莫莫，我在。”
黑亮的眸子微微彎了彎，莫問朝著齊焱的方向張開雙臂一個做了兩年的動作，意思是：要抱抱。
齊焱一把將他摟進懷裡。
動作很急，手臂收得很緊，但在箍住莫問後背的那一刻又硬生生收了力道。
莫問把臉埋在齊焱的胸口，聽著那熟悉的心跳聲砰砰，砰砰，又快又重，像是要從胸腔裡撞出來。
這兩年裡齊焱每次抱著他，他都能感覺到這陣振動，卻從未聽到過它真正的聲音。
這是第一次。
“齊焱，”他閉上眼睛，嘴角彎起來，聲音悶悶地從齊焱的衣襟裡傳出來，“我好像，聽到你的心跳聲了。”
齊焱低低應了一聲，把莫問抱得更緊了一點，下巴抵在他的頭頂，眼淚無聲地滑進那頭柔軟的黑色短髮裡。
窗外，那幾只從刑場一路飛來的灰麻雀正擠在空調外機上，歪著腦袋，用喙梳理著被風吹亂的羽毛。
它們不知道城郊那堵紅磚牆前的槍聲意味著什麼，也不知道這扇落地窗裡面剛剛發生了什麼
它們只是飛過了一片荒灘，飛過了一條公路，飛過了一座城市，然後在某個週三的上午，停在了這扇擦得鋥亮的窗戶外面。
同一個清晨，同一個日出。
一場新生，一場死亡。
麻雀當然不會懂。
它們只是在陽光裡抖了抖翅膀，嘰喳兩聲，又撲稜稜地飛走了。
-
一個月後。
江邊的草坡被春天的太陽曬得暖烘烘的，幾株垂柳剛抽了新條，嫩綠的絲絛在風裡懶洋洋地晃。
莫問和齊焱趕到的時候，周燁已經支好了燒烤架，正蹲在炭火前鼓著腮幫子吹氣，燻了一臉灰，被柳玫嫌棄地拽著後領往後拖。
“小火花呢？”
齊焱牽著莫問往旁邊站了站，扯著嗓子問。
“送姥姥那去了，”周燁被勒住命運的脖頸，話說得斷斷續續，“奶奶也在...咳咳...小玫鬆手”
“那真是可惜了，”齊焱嘟嘟囔囔地玩著莫問的手指，“還想叫你看看呢，小火花臉可軟了”
話音未落，身後響起少年清朗的聲音：“齊哥！莫哥！”
眾人聞聲抬頭，皆是驚喜：“小旗！你怎麼回來了！？”
“長高了啊，”嚴錦第一個蹦上去，拉著賈小旗左看右看，“怎麼樣，警校生活還適應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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