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金海抬頭看了看韓東：“韓書記，京州是省會，光明峰是重點工程，全省、全市的老百姓都在盯著。”
“如果在這個時候大張旗鼓搞自查和審計，媒體一報道，外面的人會怎麼想？”
“他們會覺得京州出事了，光明峰出事了。”
“一旦形成這種輿論氛圍，投資商就會觀望，購房者就會猶豫，銀行的貸款審批就會收緊。”
“這些連鎖反應，比查三五個小貪官的影響要大得多。”
“我的意見是，自查和審計可以先在內部進行，不對外公開。”
“等有了結果，再根據情況決定下一步。”
“這樣既能把問題查清楚，又不至於引起不必要的震動。”
這番話說得很穩，既有理論依據，又有現實考量。
而且從措辭上看，楊金海並沒有明確反對韓東的提議，他只是建議換一種方式方法。
但韓東聽得很明白——楊金海的話看似中間路線，實際上是在給吳雄飛的立場背書。
不公開的自查和審計，還是自查和審計嗎？
發現問題不上報，不處理，那查了又有什麼用？
楊金海這是在用溫和的方式，把韓東的提議架空。
韓東沒有馬上回應楊金海，而是把目光轉向了市委宣傳部長許聞川。
許聞川這個人，西十西歲，漢東大學新聞系畢業，在省委宣傳部幹了七年，三年前調到京州擔任宣傳部長。
他個子不高，戴一副金邊眼鏡，是個斯文人。
但韓東很清楚，許聞川斯文的外表下面，藏著一顆精明的心。
這個人訊息靈通，人脈極廣，漢東省宣傳系統的大小事情幾乎沒有他不知道的。
而且，許聞川跟高育良走得很近，屬於漢大幫的邊緣人物。
“聞川同志，金海同志提到了輿論問題，你是宣傳部長，最有發言權。”韓東的語氣輕鬆，像是在聊天。
“你說說看，輿論方面，到底控不控得住？”
許聞川推了推眼鏡，笑了笑：“韓書記這個問題問得好，說實話，金海同志的擔心不無道理，但也有點多慮了。”
“我在宣傳系統幹了十年，再大的輿論風浪也見過，控不控得住，關鍵看兩點——第一，你有沒有主動權，第二，你的應對措施得不得當。”
許聞川的目光從楊金海身上掃過，落在吳雄飛臉上：“金海同志擔心媒體報道會引發外界猜測，這個擔心成立的前提是——我們被動應對。”
“但如果我們主動出擊呢？”
“我們可以先發通稿。”
“以市委宣傳部的名義，釋出一則關於京州市加強政府投資專案管理、開展專項資金審計的公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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