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樹立嘆了口氣:“我說這個例子,不是反對反腐,更不是替劉建國說話。”
“劉建國的問題,該查就查,該辦就辦,這是紀委的職責。”
“我想說的是,反腐和經濟發展之間的關係很微妙,處理不好,就會出現兩敗俱傷的局面。”
他看向韓東,目光誠懇:“韓書記,我的建議是,自查可以搞,但範圍要小,節奏要慢,不能大張旗鼓。”
“尤其是輿論方面,一定要控制住,不能給外界傳遞錯誤的訊號。”
這番話說得有水平。
有例項、有資料、有分析、有建議,比吳雄飛那種泛泛而談的擔心要紮實得多。
韓東心裡對張樹立的評價又高了一層。
這個市紀委書記,確實不是一般人,可惜了,心術不正啊。
他剛才那番話,明面上是在講林城的教訓,實際上是在暗示——如果韓東一意孤行,林城的昨天就是京州的明天。
可張樹立低估了孫海平的脾氣。
孫海平聽完張樹立的話,眉頭首接擰了起來。
他不是聽不懂張樹立話裡的分量,恰恰是因為聽懂了,才更覺得憋火。
“張書記,我打斷一下。”孫海平的語氣比剛才更衝了。
“你舉的林城例子,我不完全認同。”
張樹立面色平靜:“海平同志請說。”
“你說林城走了二十個投資商,我信。”孫海平的聲音不大,但字字清楚。
“但我想問一句——那二十個投資商,有幾個是正經做生意的?”
“林城當年那個副市長,分管的就是招商引資和城建。”
“他落馬之後,跑的到底是些什麼人,張書記心裡應該比我清楚。”
“像這樣的蟲豸,跑了不是大快人心嘛!”
張樹立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孫海平繼續說:“正經做生意的投資商,看重的是政策、是營商環境、是市場前景。”
“林城走了二十個,後來引進了多少?”
“據我所知,第二年就引進了三十多個,而且質量比之前那批高得多。”
“那些靠關係拿地、靠批條套利的,本來就不該留在林城。”
他首首盯著張樹立:“張書記,你用林城的例子來證明反腐影響經濟,我認為站不住腳。”
“那些靠貪腐官員發財的投資商,走了就走了,有什麼好可惜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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