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我辦公室坐坐。”
這不是商量,是通知。
孫海平點點頭,把公文包重新放到桌上,等其他人都走乾淨了,才跟著韓東穿過走廊,進了市委書記辦公室。
韓東的辦公室陳設簡單,前任李達康留下的金絲楠木辦公桌他沒換,只是把桌面上的檔案全部清空,換了一臺新電腦,旁邊放著一摞嶄新的資料夾。
窗臺上多了一盆綠蘿,是秘書小徐從市委食堂門口搬來的,說是淨化空氣。
“坐。”韓東指了指沙發,自己繞到辦公桌後面,從抽屜裡摸出一包煙。
孫海平愣了一下,韓東把煙扔給他。
孫海平接過煙,笑了:“韓書記有心了,不過工作時間……”
“哎,孫書記,不懂事了吧,你不抽,我怎麼抽。”韓東假裝責備。
一句話就拉近了距離,孫海平哈哈大笑。
“韓書記,您這一手漂亮。”孫海平點了煙,深吸一口,開門見山。
“吳雄飛那桌子拍得倒是響,結果您一句給誰看,他就老實了。”
韓東擺擺手,自己也點了一支,靠在沙發上:“那不算什麼,常委會上拍桌子,那是急眼了才幹的蠢事,真正難辦的在下面。”
孫海平點頭,臉上的笑意收斂了:“您看得準,今天這個決議,只是紙面上的勝利。”
“吳雄飛、張樹立、張豐,還有楊金海和梁思勉,他們雖然點了頭,但執行的時候一定會軟磨硬抗。”
“我在漢東工作那麼久,這些人什麼路數,我太清楚了。”
“吳雄飛是市長,市政府的日常工作全在他手裡,審計組要調什麼材料,要查什麼賬目,最後都得從市府那邊過。”孫海平彈了彈菸灰。
“他只要讓財政局的人拖一拖,讓建委的人裝糊塗,審計就得卡殼。”
“張樹立是紀委書記,自查工作由他牽頭,他要是消極怠工,隨便找三五個科級幹部談話,寫一份不痛不癢的報告,交上來您也挑不出毛病。”
“畢竟自查嘛,自家人查自家人,能查出什麼來?”
韓東沉默了一會兒,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:“你說得對,事情終究是人乾的,人不幹,再好的決議也是一張廢紙。”
孫海平身子往前傾了傾:“韓書記,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。”
“我在常委會上開了那一炮,己經把吳雄飛和張樹立得罪死了。”
“他們不會放過我,我也沒打算回頭。”
他首視韓東的目光:“但光靠我一個人,扛不住。”
韓東看著孫海平,這個人身上有種很實在的東西,不像高育良那樣雲山霧罩,也不像李達康那樣咄咄逼人,就是一根筋、一塊鐵,認準了就往前衝。
“海平同志,你信不信我?”韓東忽然問。
孫海平愣了一下,然後重重點頭:“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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