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韓東七點不到就醒了。
市委大院的老房子隔音不好，樓下早起鍛鍊的老幹部收音機裡放著劇，咿咿呀呀地飄上來。
他躺在床上聽了一會兒，才起身洗漱。
小徐八點準時把當天的日程表放在桌上，韓東掃了一眼——上午處理日常公文，下午祁同偉來彙報公安廳工作，傍晚吳雄飛和楊金海來彙報自查審計方案。
“祁同偉約的是幾點？”
“兩點半。”
韓東嗯了一聲，沒再多問。
上午的公文處理波瀾不驚，倒是有一份省裡轉來的群眾來信讓他多看了兩眼。
信是光明區拆遷戶寫的，反映補償標準太低，安置房遲遲不交付，落款是三個名字，按了紅手印。
韓東把信摺好，放進資料夾，對小徐說：“這封信先不轉，我留著。”
小徐心裡明白，書記這是要親自摸一摸情況。
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，韓東遇到市委秘書長梁思勉。
梁思勉端著盤子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坐到了韓東對面。
兩人聊了幾句天氣和食堂的菜，梁思勉忽然壓低聲音說了一句：“韓書記，昨天散會之後，吳市長去了張書記辦公室，談了大概西十分鐘。”
韓東夾了一筷子青菜，面上沒什麼反應：“嗯，知道了。”
梁思勉點到為止，沒再多說，吃完先走了。
韓東慢慢嚼著米飯，心想梁思勉這個人有意思——昨晚還在常委會上打太極，今天就來遞訊息。
這不一定是真心投靠，更可能是在兩頭下注。
不過沒關係，資訊本身有價值，管他什麼目的。
下午兩點半，祁同偉準時到了。
這位省公安廳廳長今天穿了一身便裝，深色褲子，皮鞋擦得鋥亮，整個人收拾得利落體面。
“韓書記，剛到京州就來找您彙報工作，沒打擾吧？”
韓東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，伸手跟他握了握：“祁廳長客氣了，請坐。”
小徐端上茶，退了出去。
祁同偉沒有急著開口，先打量了一下這間辦公室。
他注意到李達康留下的那面書櫃還在，但裡面的書換了一批，多了不少經濟類的，還有幾本關於城市規劃的專著。
辦公桌上乾乾淨淨，只有一臺電腦和一摞資料夾，窗臺上的綠蘿長勢不錯。
“韓書記，我今天來，主要是把公安廳近期的工作向您彙報一下。”祁同偉開啟公文包，取出一份材料，規規矩矩地放到韓東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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