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剛才在網咖下了一個免費的剪輯軟體，雖然功能簡陋，但夠用。
他的剪輯速度很快，節奏感很好。
畫面從許知行在後山採板藍根開始，接著是三口大鍋冒著蒸汽的染色過程。然後是玉米皮絲穿過經線的特寫。
末尾定格在涅鳳冠的全景上。破碎的孔雀藍和窯變的紅藍交織，硃砂紅的蝴蝶在光線下泛著光芒。
配樂沒有，蔣承驍只保留了環境音。
影片裡能聽到錘子敲擊銅絲的叮噹聲，剪刀剪斷玉米皮的咔嚓聲，還有山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，偶爾還能聽到大黑叫一聲。
整個影片的氛圍純粹又安靜。
剪完最後一幀，已經凌晨三點了。
蔣承驍揉了揉發酸的眼睛，按下匯出鍵。
進度條慢吞吞的走著，破電腦的處理器太老了，渲染一個十分鐘的影片要半個小時。
“去睡吧。”許知行站起來，“等它跑完我來傳。”
“你也去睡。”蔣承驍說，“影片跑完了我來。”
兩人對視了一秒。
“那就一起等。”許知行拉過一張長條凳坐下。
蔣承驍沒再爭，靠在椅背上，眼睛半閉半睜的盯著螢幕上的進度條。
百分之二十三，百分之三十一。
螢幕的藍光映在兩人臉上。
堂屋裡很安靜，只有電腦風扇嗡嗡地響。
蔣承驍偏過頭，看著坐在旁邊的許知行。
許知行的眼睛盯著螢幕，但眼皮開始打架了。
他的頭一點一點地往下垂，又猛地抬起來，反覆了好幾次。
蔣承驍沒有說話。
他把自己的肩膀往許知行那邊靠了一點。
不多，就一點。
許知行的頭再次往下垂的時候，沒有再抬起來。他的腦袋靠在了蔣承驍的肩膀上，很輕。
蔣承驍一動不動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他感覺到許知行頭髮上蹭過來的一點癢，還有一股很淡的草木灰味。
進度條走到了百分之八十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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