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的八仙桌上擺得滿滿當當——紅燒肉燉得油亮亮的，炒雞蛋黃澄澄的，一盤涼拌黃瓜，一碗酸菜湯，還有王素珍珍藏了大半年的臘肉炒蒜苗。
平時只有過年才捨得吃的東西，今晚全端上桌了。
王素珍正圍著圍裙忙前忙後，看見蘇小糖和顧承安一前一後進來，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：“小顧快坐快坐！今天辛苦了，多吃點！”
蘇大柱己經坐好了，給三個杯子都倒上了酒，自己面前那杯滿得都快溢位來了。
蘇青山在旁邊猴急地伸手想去拿酒，被蘇大柱一巴掌拍在手背上：“你急啥？先把菜端齊了。”
蘇青山縮回手，衝蘇小糖擠眉弄眼：“妹，你坐顧同志旁邊去。”
蘇小糖白了他一眼，但還是拉開了顧承安旁邊的凳子坐下。
桌子不大，兩人胳膊肘挨著胳膊肘，蘇小糖能聞到他身上那股被灶火烤過的肥皂味，清爽又暖和。
王素珍把最後一道菜端上來，解了圍裙坐下，第一件事就是抄起筷子給顧承安夾了一大塊紅燒肉：“小顧，快嚐嚐嬸子的手藝！這肉我燉了大半個鐘頭，爛糊得很！”
顧承安看著碗裡那塊油光鋥亮的五花肉，趕緊點頭：“謝謝嬸子。”
蘇大柱端起酒缸子，衝顧承安舉了舉：“小顧，來，叔敬你一杯。你今天救了我閨女的命，又……又出了那麼多彩禮，叔心裡感激你。”
顧承安連連擺手：“叔，我待會兒還要開車回去，以茶代酒就行——”
“一杯！就一杯！”蘇大柱不由分說地給他面前的杯子裡倒了大半杯，“開車怕啥，待會兒讓青山送你！”
蘇青山在旁邊拍胸脯：“就是！顧同志你放心喝！我送你回去！”
王素珍看了蘇大柱一眼，見他杯子裡的酒己經快見底了，難得沒有攔著，只衝蘇青山使了個眼色：“你少喝點，待會兒還得送人呢。”
蘇青山嘿嘿笑著應了，端起酒杯跟顧承安碰了碰。
幾杯酒下肚，氣氛活絡了不少。
王素珍的筷子跟長了眼睛似的，轉著圈地往顧承安碗裡夾菜，嘴裡還唸叨：“今天幸虧小顧路過，不然糖糖就危險了。”
“要是被其他人救上來了，萬一是個二流子，還得壞了名聲……”
蘇小糖嘴裡正嚼著一塊雞蛋，差點被噎住：“媽！你說什麼呢！”
王素珍一愣，也知道自己嘴快了。
閨女馬上要嫁給人家了，說什麼“萬一是個二流子”確實不合適。
她趕緊往顧承安碗裡又夾了一筷子臘肉，嘿嘿笑著岔開話題：“小顧，到時候你們隨軍了，給嬸子留個地址。逢年過節的臘魚臘肉啥的，我給你寄一點。我們家糖糖嘴刁，去了外地我怕她吃不慣。”
顧承安笑著點頭：“嬸子放心，部隊那邊伙食不差，我也會看著她的。您寄東西過來也成，回頭我把地址給您。”
王素珍滿意地點頭，又轉頭看蘇小糖：“糖糖你聽見沒？你去了那邊可不能跟在家一樣！”
蘇小糖翻了個白眼：“媽，你放心吧？”
“我怎麼放心的下？好不容易去洗個衣服還掉水裡去了——”
“那今天不是意外嗎！我之前都好好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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