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小糖點點頭:“是啊。王營長沒跟您說?”
王婆婆一聽這話,眼圈又紅了,眼淚“啪嗒啪嗒”往下掉。
她抬手抹了一把,聲音又澀又啞:“兒大不由娘啊……可是小寶還小,我要不護著點他,以後可咋辦呀?”
李嬸子聽得一頭霧水,放下搪瓷缸子忍不住插了嘴:“嫂子,趙秋菊雖然平時摳門小氣了點,但在院裡跟大夥處得還行。”
“您這咋還擔心她不對自己的孩子好?小寶也大了,您也辛苦了這麼久就歇著唄。他的孩子讓他們自己帶,媛媛跟小寶一起多好啊。”
蘇小糖聽到“趙秋菊”三個字的時候愣了一下,轉頭看向李嬸子:“嬸子,媛媛是誰?”
李嬸子被她問得一愣:“王營長的女兒呀?王媛媛,今年三歲半快西歲了。你沒見過?”
她頓了頓,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問王婆婆,“對了嫂子,小寶和媛媛差不多大,是龍鳳胎嗎?”
王婆婆的臉色瞬間慘白,嘴唇死死地咬著,整個人的身體都在發抖。
她攥著搪瓷缸子的手指節泛白,茶水潑出來灑了一桌子,但她像是感覺不到似的,整個人僵在那裡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蘇小糖整個人都不好了。
火車上王婆婆可是說了,小寶媽媽就生了他一個。
這怎麼突然多了一個孩子。
李嬸子到底是政委家屬,見過的風浪多,看王婆婆這副模樣,心裡己經明白了七八分。
這老嫂子過來隨軍,怕是受了兒媳婦的委屈,自己兒子還不肯替她做主。
她伸手輕輕覆在王婆婆手背上,聲音放緩了些:“嫂子,你放心。我男人是軍區的政委,您要是真的受了委屈,有什麼想法一定要跟我們說。王營長如果啥不管的話——那他這兵也當得到頭了。”
“別!”王婆婆猛地反握住李嬸子的手,聲音都劈了,“別!不關我兒子的事!是我自己想不開……是我自己沒教好他……”
她的眼淚又湧了出來,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。
蘇小糖看著她的樣子,心裡難受得像被人攥了一把。
火車上那個絮絮叨叨說著要給兒子再找個好媳婦的爽利老太太,跟眼前這個瘦了一圈、眼眶深陷、連哭都不敢放聲的人,簡首判若兩人。
蘇小糖把茶缸子從她手裡輕輕拿開,握住她冰涼的手指:“嬸子,您跟我說實話。媛媛是誰的孩子?”
王婆婆的身體猛地一顫。
她抬起頭看著蘇小糖,嘴唇哆嗦了半天,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斷斷續續的話:“鐵柱他……他糊塗啊!半年前就跟那個趙秋菊……媛媛跟小寶只差八個月……”
“為了養一個寡婦和寡婦的孩子,連我和小寶的生活費都斷了幾個月。”
“這次要不是我帶小寶過來了,我還不知道我兒子找了個寡婦,還帶個拖油瓶!”
堂屋裡安靜得能聽見院子裡壓水井吱呀的響聲。
李嬸子的臉色變了。蘇小糖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。
寡婦?媛媛不是王鐵柱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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