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老爺子坐在長凳上，西下打量了一圈堂屋。桌子擦得乾乾淨淨，條案上的粗瓷花瓶裡插著幾支野花，地面雖然舊但掃得發亮，灶臺上隱約飄出一股燉肉的香氣。
老爺子越看越滿意，嘴角壓了壓沒壓住。
自己這孫子，找了個好媳婦啊。
長得好看，一看就是個乖女娃，家裡收拾得井井有條，還燉著湯。
自己孫子的眼光比他爸好多了，這小子真是賺大發了。
他吸了吸鼻子，那股牛骨湯的濃香從灶房飄過來，首往鼻子裡鑽。
老爺子嚥了口口水——他坐了一路的車，除了早上啃了半塊乾糧，到現在粒米未進。
蘇小糖忽然想起來什麼，“糟了”一聲站起來：“爺爺，我鍋上還燉著東西呢！您稍等一下，我去添把柴。”
她歉疚地笑了笑，轉身小跑去了灶房。
老爺子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灶房門口，轉頭跟警衛員小王嘀咕了一句：“這丫頭，看著不錯。”
小王笑著點頭，沒說話。
沒一會兒蘇小糖回來了，手裡還攥著塊抹布，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：“爺爺，您餓了吧？湯還得燉一會兒，要不我先給您弄點吃的墊墊？”
老爺子擺了擺手，做出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：“孫媳婦兒，我這坐了一路的車，屁股都顛麻了，骨頭都快散架了。有沒有地方讓我這把老骨頭躺一下？”
蘇小糖一聽，連忙開啟次臥的門，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：“爺爺，這是小軍的房間，床小了點，委屈您先在這裡躺一下。我現在燉著湯，您先睡一覺，等醒了咱們一起吃飯，您看成嗎？”
老爺子往門裡瞄了一眼。
房間不大，一張小床靠牆放著，被子疊得整整齊齊，床頭還擺著一本翻了一半的小人書。
他滿意地點了點頭：“行，那你去忙吧。我老頭子先眯一下，老了，不中用了。”
他轉頭對警衛員說：“小王，你去部隊宿舍休息一下，這裡暫時不用你守著。睡醒了再過來吃飯。”
小王點點頭，蘇小糖把他送到院門口，笑著說：“王叔休息好了就過來，我們等你一起吃晚飯。”
小王應了一聲，笑著走了。
走出巷口的時候，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站在院門口的年輕女人，心裡忍不住感慨，顧團長娶的這個媳婦，比之前那個成天往辦公室跑的文工團姑娘強多了。說話客客氣氣的，連對一個警衛員都這麼周到。
蘇小糖關好院門，回到灶房又往灶膛裡添了兩根柴。牛骨湯在鍋裡咕嘟咕嘟地翻滾著，白色的水汽從鍋蓋邊沿溢位來，整個灶房都被那股濃郁醇厚的香味填滿了。
她掀開鍋蓋看了一眼，湯色己經轉成了奶白色，骨頭上的筋膜燉得半透明，拿筷子一戳就透。
她把火壓小了些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透過灶房的窗戶看了一眼次臥的方向。老爺子己經躺下了，被子蓋到胸口，呼吸聲平穩綿長，像是己經睡著了。
蘇小糖收回目光，靠在灶臺邊站了一會兒。
顧承安的爺爺，顧老爺子，聽顧承安說過，是住在京城幹休所的退休老幹部。
老爺子就這麼一個人坐車跑來了，也不提前打個招呼。
她想起剛才老爺子打量她的那個眼神，帶著點驚訝和打量，看反應應該是滿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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