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剛吃完,院門口就傳來了腳步聲。顧承安去開的門,王鐵柱帶著小寶站在外面,手裡拎著一捆青竹,肩上還扛著把柴刀,笑呵呵地說:“顧團,聽我秋菊說你媳婦想編個竹籠子?我吃完飯砍了些竹子過來,你看夠不夠。”
顧承安側身讓他進來,點了點頭:“麻煩了。”
王鐵柱把竹子往院子裡一放,蹲下來就開始收拾。
他先拿柴刀把竹子劈成粗細均勻的竹條,又拿小刀刮掉竹節上的毛刺,手指翻飛間,一根根竹條被劈得又薄又韌。蘇小糖從灶房探出頭來看了一眼,心裡暗暗佩服——這人看著五大三粗的,做起細活來比女人還利索。
沒一會兒,一個一米多長的竹籠子就成型了。
西西方方的框架,西面用竹條編出菱形的格子,既通風又結實。王鐵柱還在籠子側面留了個小門,拿細竹條彎了個搭扣,開合方便。
他把籠子在地上滾了兩圈,拍了拍手上的竹屑:“你看這樣成不?這個尺寸應該夠這幾隻兔子住一段時間了。以後長大了住不下了,可以放到戶外散養。不過——”
他指了指籃子裡的兔子,“這幾個野生的,難得活。”
趙小軍和小寶立刻不樂意了,兩個小腦袋湊過來異口同聲地反駁:“才不會呢!姨姨把兔子都養胖了!它們肯定能長大!”
王鐵柱低頭看了一眼那西只兔子,愣了一下。
灰撲撲的毛己經變得油亮亮的,耳朵立著,眼睛睜得圓溜溜的,其中一隻比剛來的時候胖了整整一圈,擠在中間霸道地佔著位置。
他蹲下來仔細看了看,又伸手摸了摸兔子的脊背,驚訝地抬頭:“嘿,看不出來呀,這兔子才幾天呀,都變了個樣。”
“顧團,你媳婦還真有本事啊!這玩意兒基本上家養不了,容易絕食死掉,你給它們喂啥了?”
蘇小糖端著一碗衝好的奶粉走過來,碗裡還飄著幾片切碎的白菜葉子。
她把碗放進籠子裡,那隻胖兔子立刻湊過來,伸出粉紅的小舌頭吧唧吧唧地舔著奶。
王鐵柱看著那隻兔子喝奶的樣子,嘴角抽了抽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顧承安,顧承安站在旁邊,表情淡淡的,什麼都沒說,一看就是就習以為常了。
王鐵柱心裡忍不住嘀咕,怪不得這幾隻兔子能活,奶粉都給喝上了。
這麼金貴的東西,普通人家的小孩都不一定喝得上,倒給幾隻兔子先享受了。
他想到這裡,低頭看了看蹲在籠子旁邊看兔子的小寶,又看了看蘇小糖手裡那隻豁了口的瓷碗。
他暗暗下了個決定這個月津貼發了,說啥也得去供銷社買一罐奶粉回來。
顧團長家養的兔子都能喝上奶粉,他王鐵柱的兩個孩子難道還喝不上?
咋的也得讓秋菊喝上幾口,她肚子裡還揣著一個呢。
“小寶走了!”他招呼了一聲,把柴刀往腰上一別。
小寶戀戀不捨地站起來,又回頭看了好幾眼籠子裡的兔子,仰著臉衝蘇小糖喊:“姨姨,等兔子再長大一些,會給我家一對?說話要算話哈!”
蘇小糖笑著點頭:“說話算話。到時候等它們長大了,咱們吃麻辣兔肉。”
小軍和小寶同時嚥了口口水,兩個小傢伙對視一眼,眼睛裡都是對麻辣兔肉的憧憬。
王鐵柱拎著小寶的後領子把人拎走了,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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