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政委收了笑，嘆了口氣。
他左右看了看，走廊裡沒什麼人，才壓低聲音說：“周雪己經不是我們部隊的人了，檔案己經調走了。她人回了京城，我們這邊也管不著她。”
“調查組走之前跟我交了底，你那些錢都是合規合法的，顧老爺子貼補孫子的，查不出毛病。”
“但舉報信是實名寫的，上面雖然沒追究你的責任，可週雪那邊……”他頓了一下，“她姑姑周小芳動作快，人剛回去就調走了檔案，我們想給個處分都夠不著人。”
顧承安點了點頭，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：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
李政委又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寬慰了兩句，端著缸子走了。等他走遠了，顧承安才走進辦公室，反手把門關上。
他坐到辦公桌後面，拿起話筒撥了一個號碼。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來，顧爺爺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：“喂？”
“爺爺，是我。”
“臭小子！”顧爺爺一聽是顧承安的聲音，嗓門都亮了幾分，“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了？我孫媳婦糖糖呢？回來了沒有？”
“回來了。我開車去接的，今天剛到家。”顧承安靠在椅背上，語氣比平時鬆快了些，“爺爺，最近身體還好嗎？”
“好著呢！吃得香睡得沉，用不著你操心。”顧爺爺在那頭笑呵呵的，“你打電話來就為了問這個？”
顧承安笑了一下：“好就行。既然身體這麼好，你幫我收拾一個人唄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顧爺爺的語氣警惕起來：“啥意思？你小子又闖禍了？又看誰不順眼？”
這小子從小到到看著冷，其實是個黑心的，還記仇。
“可不是我看別人不順眼。是別人看我不順眼。”顧承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有人舉報我，說我和我媳婦小資做派，經濟來源不明。上面下來人查了，查到不少錢是爺爺你的。現在處理完了也沒事，我們的錢來源合法合規。但舉報的人現在跑了。”
顧爺爺的聲音沉了下來：“誰舉報的？還能跑了？你說看我不收拾他。”
顧承安沒說話。電話裡只剩呼吸聲。
顧爺爺等了一會沒聽到聲音，忽然明白了什麼，嗓門猛地拔高了：“難道是跟你爸有關？”
“嗯。”顧承安應了一聲，“人走之前留了一封舉報信。爸那邊還把人的檔案調走了。”
顧爺爺一巴掌拍在桌上，話筒裡傳來“砰”的一聲悶響：“我就知道！我早就跟你爸說了，姓周那個女人的心思不簡單，他就是不聽！頭腦太簡單！”
他喘了兩口氣，聲音壓下來，但壓不住那股火氣，“是周雪那丫頭吧？除了她我想不到別人。”
“顧承毅和顧安寧再怎麼跟你鬧，他們不會去舉報你，他們倆個還指著你這個團長給他們撐門面呢。”
“周雪那丫頭被帶著來了顧家兩次，眼睛就跟長在你身上似的。還想辦法調去你部隊，大家都明白她那點心思，只是沒點破。”
“顧家不可能再跟周家再扯上任何關係，當年你爸跟周小芳的事己經讓顧家在京城貽笑大方了。”
顧爺爺頓了一下，像是在平復情緒。
還是開口問了一句：“讓你這麼生氣，是不是還惹到你媳婦了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