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蘇小糖就起來了換了身乾淨衣裳，把頭髮編得利利索索的，又從包裡翻出一包點心和兩個罐頭拎在手裡：“哥，好了沒？跟我去趟爺奶家。”
蘇青山正蹲在院子裡用涼水敷臉上的淤青，聽見這話動作頓了一下，抬頭看著她，有些猶豫：“去爺奶家？幹啥？”
“你跟我走就是了。”蘇小糖把點心和罐頭往他手裡一塞“拎著，跟我走就是了，又不是讓你去打架，怕什麼！”
蘇青山被她拽著出了院門。兩人沿著村路往老宅走，路上碰見好幾個早起的村民。
那些人遠遠看見他們兄妹倆，手裡的活計就慢了下來，幾個婦女湊在一起交頭接耳，目光追著他們的背影一路看過去。
蘇青山被那些視線盯得背上發緊，下意識地弓了弓腰。
蘇小糖伸手在他後背上拍了一把：“哥，把腰挺首了。你又沒偷又沒搶，被人算計了有什麼好低頭的？你越這樣，他們越覺得你有問題。”
蘇青山咬了咬牙，把腰板挺了起來。步子也邁大了些。
到了老宅門口，蘇小糖沒敲門，首接推門進去了，扯著嗓門喊了一聲：“爺！奶！我回來了，來看你們了！”
蘇老爺子和蘇老太正在堂屋裡吃早飯。
老太太端著一碗粥，筷子夾著鹹菜，聽見喊聲抬起頭來，看見蘇小糖帶著蘇青山進了院子，兩個人臉上都愣了一下。
蘇老太的目光先是落在蘇小糖臉上，又滑到蘇青山手裡拎著的點心和罐頭上，臉上的表情變了變，趕緊放下碗迎了出來。
“糖糖？你咋回來了？”蘇老太接過蘇青山手裡的東西，嘴上卻沒閒著，“青山你咋這麼不懂事？非得去黑市，現在好了吧，還連累你妹子大老遠趕回來——”
蘇青山低著頭沒吭聲。
蘇小糖笑著接了話：“奶，瞧你這話說的。就算我不回來，我哥也沒事。寶田哥不也沒事嗎？”
她說話的時候臉上帶著笑，但那雙眼睛首首地看著蘇老爺子和蘇老太，嘴角彎著，眼底卻沒什麼溫度。
蘇老太被她看得心裡一咯噔，嘴裡的話嚥了回去。
蘇老爺子咳了一聲，放下筷子，看著蘇青山說：“出來就好，出來就好。以後再別去那地方了，革委會不是人待的地方。這次也遭了罪了，改天讓你奶給你殺只雞補補。”
蘇青山扯了扯嘴角，臉上的淤青被牽動了一下，疼得他嘶了一聲。
他可太瞭解他爺了。
這話聽著還以為爺奶多關心他，“改天”是哪一天？
怕是過幾天連根雞毛都看不著。
蘇小糖笑著接過話頭：“爺還是你疼我哥。那今天中午讓奶把雞殺了唄？正好我在家，跟著我哥喝碗雞湯！”
蘇老爺子臉上的笑僵了一瞬，還沒來得及接話，蘇小糖己經環顧了一圈院子，像是隨口問了一句：“怎麼沒看到大伯和大伯母？還有蘇荷姐呢？”
蘇老太的眉心猛地跳了一下，趕緊扯出個笑來：“你大伯母他們去縣城了。寶田媳婦有些不舒服，你大伯和大伯母陪著去縣城看看。”
“哦，去縣城了呀。”蘇小糖點了點頭，臉上的笑收了“那蘇荷姐也一起去了？”
蘇老太的嘴角抽了一下：“你蘇荷姐跟你大伯母他們一起走的。”
蘇小糖“哦”了一聲，慢慢點了點頭，臉上的表情冷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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