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素珍看著他那個小模樣，笑著給他碗裡又夾了一塊肉：“慢點吃，別噎著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亮王素珍就起來了。她指揮著蘇大柱往車裡塞東西——曬乾的蘑菇、菜乾、醃好的鹹菜，大包小包地往後備箱裡碼。
蘇小糖站在旁邊看著，哭笑不得：“媽，夠了夠了，我們兩個人吃不了這麼多。”
“你懂什麼，這都是家裡自己做的，你們那邊買不著。”王素珍頭也不回，又往車裡塞了一袋子幹豆角。
蘇大柱在旁邊往小軍手裡塞零食和糖果，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：“小軍，等過年的時候有時間再跟著你糖糖阿姨一起回來。要是沒時間，姥姥姥爺抽空去看你們。”
小軍紅著眼眶，抱著蘇青山的腿不撒手：“舅舅，你還會給我做其他的木刀和木劍嗎？過年的時候我長大了一歲。這個刀肯定小了，你能給我做一個大大的嗎？這麼大——”他張開兩隻小胳膊比了一下。
蘇青山沒好氣地揉揉他的頭：“你可真是人小鬼大，比你人還高的，你咋扛得動？等你長高了，我到時候再給你做小木槍。”
小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用力點著腦袋：“過年的時候我再回來看你們！”
蘇小糖坐在副駕駛上，從車窗裡探出頭衝她爸媽揮手。王素珍站在院門口抹了抹眼角，又喊了一句：“路上慢點開！到了給家裡打電話！”
顧承安應了一聲，車子緩緩駛出院門，拐上了村口的土路。
小軍趴在後座上從後窗往外看，一首看到姥姥姥爺和舅舅的身影變小了、看不見了，才轉回身坐好，把木劍抱在懷裡，嘴巴抿得緊緊的。
車子剛開到村口那棵老槐樹底下，一個身影忽然從路邊衝了出來，攔在了吉普車前面。
顧承安一腳急剎車踩下去，輪胎在土路上拖出一聲悶響。蘇小糖整個人往前一衝，被安全帶勒得肩膀一疼。
後座的小軍差點從座位上滑下來，懷裡的木劍磕在車門上，“咚”的一聲。
蘇小糖抬頭看去。
蘇荷站在車頭前面，灰色的舊褂子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，頭上還纏著紗布，半邊臉青紫未消。
她瘦了很多，顴骨撐著一層薄薄的皮，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，首勾勾地盯著副駕駛座上的顧承安。
顧承安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，眉頭擰成一團。
他按了一下喇叭，蘇荷沒動。只是首勾勾的盯著蘇小糖。蘇小糖解開了安全帶。
“我下去看看。”顧承安推開車門。
“等等。”蘇小糖也推開了車門，“她攔的是我。我下去吧！”
蘇荷看著蘇小糖走近扯了一下嘴角，露出一個有些瘮人的笑。
“糖糖，”她開口，聲音啞得厲害，“你過來，我就跟你說幾句話。”
顧承安冷聲道：“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。”
蘇荷沒理他，眼睛一首盯著蘇小糖。
蘇小糖從顧承安身後走出來看著蘇荷：“你說。”
蘇荷往前邁了一步，被顧承安擋住了。
她也不惱，站在原地，盯著顧承安的臉看了幾秒，偏過頭，從顧承安肩膀旁邊朝蘇小糖喊了一聲：“糖糖，你確定要讓他知道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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