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小糖把這兩天做好的蝴蝶結髮圈數了數，整整西十個。她拿了一塊乾淨的包袱皮，把髮圈按顏色分好——粉色，碎花的，大紅色的還有深色的各十個。碼得整整齊齊地包起來。小軍蹲在旁邊看她數，仰著臉問：“姨姨，這些拿去賣的嗎？”
“是啊！姨姨去試一下，要是掙了錢給你買肉包子。”蘇小糖把包袱繫好，拎起來掛在腳踏車把手上，又把小軍抱上後座，“坐穩了，走。”
小軍摟住她的腰，兩條小短腿晃了晃，腳踏車穩穩地出了家屬院，一路往供銷社騎去。
到了供銷社門口，劉大姐正站在櫃檯後面擦玻璃，看見蘇小糖推門進來，笑著迎上來：“喲，小蘇來了！今天又想買啥？”
蘇小糖把腳踏車停好，牽著小軍進了門，笑著說：“劉姐，我今天還真不是來買東西的。我是來找你談生意的。”
“談生意？”劉大姐來了興趣，靠在櫃檯上抱著胳膊看她，“你還會做生意？說說看，啥生意？”
蘇小糖從包袱裡拿出一個蝴蝶結髮圈，塞到劉大姐手裡：“姐，你看看這個咋樣？”
劉大姐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了看——花色的面料不知道怎麼做成蝴蝶結的形狀，中間用細布條紮緊，背面縫著一個黑色的髮圈。
她越看越驚訝，拿在手裡試著往自己辮子上一紮，對著櫃檯後面的小鏡子照了照。髮圈彈性好，紮在頭髮上服服帖帖的，不扯頭皮，比那種鋼夾的舒服多了。
“喲！”劉大姐眼睛亮了，“這可是百貨商場裡那種蝴蝶結髮夾！不對，這個比那個好，這是髮圈，扎著不夾頭皮。你在哪買的？省城帶回來的？”
蘇小糖笑著搖頭：“姐，這是我自己做的。這個是送你的。”
劉大姐手上的動作停住了，連連擺手：“別別別，這可不敢要。一個得一塊多錢呢，太貴了。”
“不貴。我自己做的，沒幾個錢。”蘇小糖笑著把她的手推回去，“姐你戴著好看，就當我給你的小禮物。”
劉大姐看著鏡子裡自己辮子梢上那個蝴蝶結，怎麼看怎麼喜歡。
她轉過頭，嘖嘖了兩聲：“你還會做這個？你這手也太巧了吧！”
蘇小糖把包袱開啟，露出裡面花花綠綠的一堆髮圈：“姐你看，我做了好多。今天來找你，就是想問問能不能放到供銷社賣。”
劉大姐看著那堆髮圈，愣了一下。
她拿起這個看看，又拿起那個看看，粉的碎花的大紅的，每一個都做得精細工整，一點毛邊都沒有。
她心裡盤算了一下——這東西現在省城正流行，百貨大樓那邊一上貨就搶空，縣城這邊想買都買不著。
就算要不放到供銷社賣，肯定不愁銷路。
“這個……”劉大姐猶豫了一下，“我可不敢保證。不過我可以帶你去見我們方主任。他管進貨的，你要是能說動他，這事兒就能成。”
蘇小糖點頭：“行，那麻煩姐了。”
劉大姐讓她等著，自己上了二樓。
沒一會兒就下來了，衝蘇小糖招了招手：“上來吧，方主任在辦公室。”
蘇小糖牽著小軍上了二樓。劉大姐彎腰衝小軍笑著說：“小軍，你姨要談正事，你要不要跟阿姨下去玩？樓下有糖，阿姨給你拿。”
小軍看了蘇小糖一眼，見她點頭，就乖乖地跟著劉大姐下樓了。
蘇小糖推門進了主任辦公室。
屋裡坐著一個西十來歲的中年男人，戴著眼鏡，穿一件灰藍色的中山裝，正低頭看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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