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一個月，合作社像模像樣地轉起來了。
第一批五百個髮圈交到供銷社，方主任那邊沒幾天就打電話來催貨，說櫃檯上賣得飛快，不少女同志進來一眼就看中了，掏錢就買。
李政委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喝茶，聽完之後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擱，揹著手在辦公室裡轉了兩圈。
嘴裡不停的唸叨著“下個月再去開會，老子怎麼也得得個先進。”說完臉上的褶子都笑深了幾分。
第二批一千個，第三批兩千個，訂單一張接一張地來。
縫紉機採購下來五臺，加上蘇小糖和王秀的兩臺，一共七臺縫紉機在倉庫裡排成一排，從早到晚“噠噠噠”響個不停。
劉嫂子終於如願進了合作社。
她每天早上比誰都到得早，掃地擦桌子，把布料碼得整整齊齊，連倉庫門口的雜草都順手拔了。
李嬸子看在眼裡，沒說什麼，但排班的時候把她從檢驗調到了縫紉機旁邊。
王秀教了她兩天，她上手雖然不算快，但勝在認真仔細，踩出來的線又勻又首。
大虎二虎每天下工回來，看見她第一句話就是：“媽，你啥時候發工資呀？”
劉嫂子沒好氣地拍他們後腦勺：“催催催，催什麼催！不得等合作社賺錢了才有工資呀？”
“別急，這一批馬上就做完了。到時候隊裡有錢了就能發工資了。”
大虎撅著嘴：“那你啥時候才給我們買肉呀？都等好久了。”
二虎在旁邊幫腔：“就是就是，小寶說他們家上個月吃了兩回肉了。”
劉嫂子一人給了一巴掌：“滾一邊去！老孃好不容易賺點錢，就得非得給你們買肉？等著！”
嘴上罵著，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，她跟範偉嘀咕：“合作社這個月月底說要發工資了。你說，我第一個月工資是給大虎二虎買肉呢，還是攢著？”
範偉翻了個身，迷迷糊糊地說：“你看著辦。”
劉嫂子在黑暗裡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，最後決定先給倆小子買一頓紅燒肉解解饞，剩下的攢著。
這天上午，蘇小糖把最後一批發圈送到供銷社。
剛進門，劉大姐就笑著迎上來：“蘇同志來了！快去吧，方主任等著呢。”
蘇小糖上了二樓，方主任己經泡好了茶等她。
桌上攤著一摞賬本和幾沓票據，他拿起算盤撥了一通，抬頭笑著說：“最後這批數量沒錯。貨款都備好了，你點一下。”
蘇小糖接過那沓錢，當著方主任的面一張張數清楚，正好是當初合同上定的尾款。
她把錢收好，方主任靠在椅背上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：“這批貨夠賣一陣子了。下批啥時候要，我提前給你打電話。”
蘇小糖點頭應了。
正要起身告辭，腳步頓了一下。她轉身出了採購部，在供銷社裡轉了一圈。
每個櫃檯她挨個看過去——被面、床單、枕套都有賣，但都是單件，沒有一個完整的西件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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