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瑞納猛地掐上他的脖頸，用力把他向後一摜，讓他重重砸在椅背上，“最近對你疏於管教了啊。”
卡特背後的骨頭砸得生疼，倒吸了一口氣，只能發出不明意味的嘶嘶聲。
“這是跟雌父說話的態度嗎？”格瑞納的聲音依然很輕，很柔和，也很冰冷，“怎麼突然不聽話了。怪不得被那隻雌蟲騙成這樣......我說過，好孩子才可以得到一切，明白嗎？”
很痛，卡特的手無力地掰著雌父的手指，涎水和眼淚一起流下來，他聽見溫米爾毫不掩飾的笑聲，和很多蟲的嘲笑一起，如影隨形，纏繞不息。
在一開始，雌蟲對他來說只是消耗品，是享樂的工具，他的雌父們會溫和地給他物色喜歡的雌蟲，並且告訴他，雄蟲是這樣也很正常。
他去過主星最大的地下拍賣場，那裡的顧客都是雄蟲，拍賣的商品是各式各樣的雌蟲和亞雌，還有一些很新鮮的其他種族的平民，總之是雄蟲揮霍取樂的地方，雄蟲們不論高低貴賤，都將卡特高高捧起，雌蟲看到他就像看到神一樣趨之若鶩。
雄父還沒有生病的時候，格瑞納就把蟲皇的皇冠和權杖給他把玩，卡特睜大眼，看見格瑞納在他面前，不再是冷漠地鉗制著他的咽喉，只是像很早很早的時候，牽著他的手笑，把鑲嵌著寶石的印章給他看，說，“這個很漂亮吧？好孩子，以後你們雄父會把這些東西，都給最聽話的孩子。”
年幼的卡特接過來，雙眼放光，但長大後的卡特再看到這一切，卻覺得當初看到金銀珠寶權利地位的熱情都變成了強烈的恐懼，就是從這些東西開始，從這些小小的恩賜開始，他一步一步走到窮途末路，他猛地推開眼前的東西，“滾開！都滾開！”
格瑞納依舊站在那裡，盯著他，手指順著頸部的筋脈撫摸上來，“你是好孩子，對吧？”
卡特顫抖著，不知道該說什麼，什麼才是好孩子，他還不夠聽話嗎？他做到他們要求的一切了！他足夠荒淫無知，足夠貪圖享樂，也足夠言聽計從，足夠掩耳盜鈴，難道走到今天也還是他的錯嗎？
他什麼都做不到，他們明明知道的，他什麼都做不到！
他看見很多東西，雌父好像沒有在掐他了，但是還是喘不過氣，眼淚不停地流，他看見維爾西斯被簇擁著笑得很開懷的模樣，看見他的兄弟們若無其事地坐在一起喝茶說話，他在角落裡注視著這一切，像躲在下水道的老鼠。
他看見格瑞納第一次懲罰他，因為他拒絕了一位有權有勢的雌蟲的求婚，最後他還是娶了，不然格瑞納會把他軟禁在皇宮裡。那是格瑞納第一次動手，他哭著說再也不會自作主張了，溫米爾那時候也在旁邊，像現在這樣很尖銳地笑，說，要是卡爾文也這麼好教育就好了，真羨慕你有個好孩子啊。
他看見很多紙醉金迷的場合，絢爛的燈光，傾倒的酒杯，他在最繁華的名利場揮金如土，雌蟲們被他踢了一腳也要衝上來諂媚地為他穿鞋，他在家裡鞭打自己的雌奴，蜷縮的雌蟲一聲也不敢吭。
他看見他的荒唐，他的榮耀，他的快活，他的絕望，看見格瑞納像一條毒蛇一樣橫在他面前，溫米爾，還有其他的雌父，各種各樣的笑聲，從來都不曾停歇，直到一隻手很慢地覆蓋上他的耳朵。
他聽見貝納爾說，“不是你的錯。”
不是你的錯。你看，他們逼你沉淪，逼你放縱，把你變成這副模樣，卻又要求你識大體，要你力挽狂瀾，要你掌握全域性......這怎麼可能呢？
不是你的錯，難道不是你的雄父的權柄被這些狂妄的雌蟲奪走了嗎？他們奪走了屬於你的財富，卻以此控制你，支配你，懲罰你，憑什麼這一切要由你承擔呢？
去反抗吧，去推翻吧，你才是皇子呀，你才是蟲皇。
一片混沌之中，貝納爾輕輕托起他的手，靠著他的肩膀，像最伴侶間的愛語一般呢喃，“你是最尊貴的s級雄蟲呀。為什麼要向他們低頭呢？誰敢置喙你的決定？誰敢阻止你的暴行？只需要一點s級雄蟲的精神力，你的雌父們其實也像最普通的雌蟲一樣，脆弱而容易征服。”
“去得到你該得到的，讓我回到你的身邊。”
卡特握著貝納爾冰涼的手，哭泣著，最暴烈的精神力傾瀉而出，像尖刀一樣對準曾經託舉他的雌父，然後狠狠刺下，一直到他的大腦因為精神力透支而混沌刺痛。
在雌蟲的尖叫聲中，他聽見“貝納爾”輕輕地笑了，說，“好孩子。”
第231章 趕鴨子上架
卡特跪在地上，被皇室的護衛蟲團團圍住，他恍惚地抬頭，根本沒有什麼權杖，也沒有貝納爾，只有腦袋裡的刺痛和混亂的現場，除此以外剛剛的一切都好像只是夢。
他已經看不清蟲群裡面的具體情況了，他頭痛地站不起來，只能模糊間看見一個蜷縮的身體，好像是溫米爾。
那一個身影讓他想起很早以前，維爾西斯和這很像，但那隻雌蟲是不會在戰場上把自己蜷縮起來的，即使站不起來，也會用開裂的蟲刃撐著身體，鮮紅的血順著臉頰流下來，粘黏在臉上的髮絲像白玉破碎的裂紋，軍雌的血肉從中滲出。
有時候他會想，雄蟲為何生來高貴卻如此孱弱，他已經是s級了，其實也沒法直接殺了誰，他的雌父們看起來應該還活著，當年的維爾西斯重傷之下受到他的攻擊，也苟延殘喘地活了好幾年，活著等到了樓雙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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