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帶著人連夜出發，第二天天色擦黑的時候，回來了。
還帶回來一個人。一個渾身是傷、衣衫襤褸的中年男人，是李家坳的倖存者。
男人叫老鄭，以前是李家坳的管事的。鐵骨會攻村的時候，他正好在外拾荒，躲過一劫。等他回去的時候，整個村子都沒了。
“太慘了…… 太慘了……” 老鄭坐在地上，雙手捂著臉，聲音沙啞，渾身都在抖，“他們天沒亮衝進來的，三十臺重甲開道，牆跟紙糊的似的，一撞就塌。村裡的壯丁拿著槍反抗，子彈打在重甲上，連個印子都沒有……”
“他們說投降不殺，大家都信了，放下了武器。結果呢？” 老鄭抬起頭，眼裡佈滿血絲，“男的全部砍頭，年輕女人被抓走，老人小孩都鎖在房子裡，一把火…… 一把火全燒了啊！”
他說到最後，聲音都破了，眼淚混著臉上的灰往下流。
房間裡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聽得手心發涼。
投降也死。反抗也死。
鐵骨會根本沒打算留活口。所謂的歸附納貢，不過是騙你放下武器的幌子。等你開了城，照樣屠。
“我就說這些 ************ 沒安好心！” 王虎狠狠一拳砸在牆上，“幸好沒聽他們的！真要是開城投降，咱們現在都成屍體了！”
沒人說話。
後怕。所有人心裡都充滿了後怕。如果剛才有一絲動搖，如果真的信了使者的話，現在李家坳的下場，就是他們的下場。
譚錚坐在一旁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，等老鄭情緒稍微平復了些，才開口：“他們的重甲，有沒有什麼弱點？”
“弱點？” 老鄭想了想，搖頭，“沒看出來…… 太硬了，什麼都打不動。哦，對了！” 他突然想起什麼，“他們的重甲腿關節那裡，好像裝甲薄一點。我們村有個人，拿獵槍打在一個重甲的膝蓋縫裡，好像把那臺重甲打瘸了一下。但也就一下，那個人立刻就被砍死了。”
譚錚眼神一動。
腿關節。
這很合理。為了保證機動性，關節處不可能做太厚的裝甲，必然是薄弱點。但同樣，關節部位也是活動最多的地方，目標小，又有防護結構，很難打中。
“他們打仗是什麼路數？” 譚錚又問。
“路數？” 老鄭回憶，“很規整。重甲在前，步兵在後，一排一排推進。重甲衝陣，步兵跟著清人。兩邊還有機槍掩護，配合得特別好。我們根本近不了身，遠了又打不動。”
典型的步甲協同戰術。雖然是重甲步兵，但邏輯和裝甲部隊一樣。正面推進，兩翼掩護，步騎配合。這種成熟的戰術體系，比單純的重甲碾壓更可怕。
“他們的指揮官周峰，是個什麼樣的人？”
“狠。” 老鄭只說了一個字，“打仗不要命，下手特別黑。聽說以前是北邊正規軍計程車官，打仗特別有章法。我們村有人想趁夜偷襲，結果反中了埋伏，全死了。”
譚錚點點頭。
不好打。
裝備碾壓，戰術成熟，指揮官還不蠢。這是最難纏的對手。
“好了，你先下去休息吧。” 譚錚讓人把老鄭帶下去安頓，“給他拿點吃的，安排個地方。”
老鄭下去後，房間裡依舊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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