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山林浸在濃墨似的夜色裡，風捲著松濤沙沙作響，樹影在月光下晃得張牙舞爪。
鐵如山的斥候貼在粗樹幹後面，身上裹著深褐色夜行衣，只露出一雙精亮的眼睛，死死盯著山谷裡的點點火光。他已經潛伏了大半個時辰，藉著月光數清楚了裡面的人數，也看見了站在篝火邊的譚錚 —— 右臂那道若隱若現的銀色紋路，就算隔得遠也認得出來。
確認目標，斥候緩緩往後縮，腳踩到枯枝都不敢停，轉身往山下狂奔。樹枝刮在臉上劃出細血痕，也渾然不覺。
山下的聯合大營裡，氣氛正僵。
大帳中，鐵如山和周鎮分坐兩邊，臉色都不好看。白天合圍撲了個空，還讓譚錚端了後方大營，兩人互相埋怨，吵了半個時辰。
“周副將，要不是你按兵不動，譚錚早被拿下了。” 鐵如山冷著臉，指節敲得桌面咚咚響，“現在倒好，損兵折將，糧草被燒，回去看你怎麼跟總部交代。”
“鐵將軍這話就沒意思了。” 周鎮冷笑一聲，指尖轉著茶杯，“是誰非要賭三招，丟了先機？又是誰大營被端，連高階能量核心都被搶走了？還好意思說我？”
兩人針鋒相對，帳內溫度都低了幾分。旁邊的副官親衛都低著頭，不敢插話。
就在這時，帳簾猛地被掀開。斥候一頭衝進來，單膝跪地，喘著粗氣：“將軍！找到了！譚錚的位置找到了！在後山山谷裡，臨時紮營！”
兩人瞬間停止爭執，猛地看向斥候。
“多少人？” 鐵如山立刻站起身，衣襬帶翻了茶杯。
“大概兩百人，帶著不少輜重，看著像是剛落腳。” 斥候連忙道，“小的確認過，領頭的就是譚錚，右臂有銀光。”
周鎮也站起身，手指敲著桌面，眼裡精光閃動。
“還等什麼？合兵一處，連夜圍過去。他就兩百人，這次插翅難飛。”
鐵如山沒反駁。事關功勞，更事關能不能挽回顏面，再鬧彆扭就是跟自己過不去。
“傳令！” 兩人同時開口。
先鋒騎兵立刻集合，步兵緊隨其後，兩隊人馬合流，黑壓壓一片，朝著後山山谷摸過去。馬蹄裹了布，腳步放輕，夜色裡像一群沉默的巨獸。
山谷營地裡，篝火噼啪作響。
譚錚坐在篝火邊，手裡把玩著一顆高階能量核心。幽藍色的光在他指尖流轉，映得他半邊臉忽明忽暗。他在感應核心裡的能量波動，估算著啟動古代機甲的把握。
“譚哥，還不睡會兒？” 王虎湊過來，遞了塊烤得發硬的乾肉，“明天還要回遺蹟那邊呢。”
“睡不著。” 譚錚搖搖頭，剛要再說什麼，眉頭忽然一皺，猛地抬頭望向遠處的山林。
“怎麼了？” 王虎一愣，也跟著抬頭。
“有斥候。” 譚錚沉聲道，“剛走。是騎兵的甲片，金屬震顫順著風傳過來了。我們暴露了。”
“什麼？！” 王虎一下子站起來，手按上刀柄，“這就摸過來了？”
“不然你以為鐵如山和周鎮是吃素的？” 譚錚站起身，把能量核心揣進懷裡，“立刻拔營，回地底遺蹟。這裡地形開闊，沒遮沒攔，他們大軍一到，根本守不住。”
黑石聞訊趕過來，聽完臉色一沉：“我這就下令收拾東西！”
眾人動作極快，本就沒怎麼安頓，十分鐘不到就打包完畢。傷員扶著走，物資馱在馬上，隊伍悄無聲息地往遺蹟方向轉移。
譚錚走在最後面，精神力全力鋪開，感知著追兵的距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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