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風捲著松濤掃過山道，樹影在月光下晃得細碎，松針打在臉上又涼又癢。
白衣男子就站在山道中間那塊凸起的巨石上，一身素白長袍，料子看著畫素紗，山風這麼大，卻只輕輕拂動衣角，像有股無形的氣託著。他手裡搖著把烏木羽扇，扇面垂著幾縷墨色流蘇，隨著動作晃來晃去。看起來三十出頭，麵皮白淨，眉毛細長，嘴角噙著點淡笑，看著沒半分殺氣，可一股無形的精神威壓，卻像漲潮的海水似的，順著山道漫過來，壓得人胸口發悶，連呼吸都跟著滯了半拍。
王虎攥刀的手一下子攥緊了，指節泛白，胳膊上的青筋都蹦起來。他旁邊幾個士兵更不堪，晃了晃差點直接跪下去，臉色白得像紙，嘴唇控制不住地抖，眼裡全是慌。
譚錚往前站了一步，穩穩擋在眾人最前面。他能清晰感覺到這股威壓的分量 —— 精純、厚重，像一塊千年寒冰壓在精神海上，涼得刺骨，順著神經往四肢百骸鑽。比衛凜的精神力強了不止一個檔次，甚至比他見過的所有精神系能力者加起來都沉。
他暗自催動精神力，在身前撐開一層屏障，像張繃緊的牛皮盾，硬生生把威壓扛住。
“你是什麼人？” 譚錚開口，聲音穩得聽不出半點波瀾。
白衣男子低笑了一聲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，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散漫：“譚錚是吧？果然有點門道，難怪衛凜這點事都辦不利索，還要總部派人擦屁股。”
話音剛落，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衛凜帶著親衛趕了過來，黑金戰斧提在手裡，一身殺氣還沒散。可他看見白衣男子的瞬間，腳步猛地一頓，下意識就收了戰斧，上前兩步單膝跪地，腰桿都比平時低了半頭，聲音帶著幾分恭敬：“蘇先生，您怎麼親自來了？”
“總部怕你誤事，讓我過來搭把手。” 白衣男子淡淡道，視線都沒往衛凜那邊偏一下，依舊牢牢鎖在譚錚身上，“畢竟是能撬動古代遺蹟的能力者，總讓你這麼耗著，不像話。”
王虎聽得一愣。蘇先生？總部來的？比衛凜地位還高？
譚錚心裡也沉了沉。
精神監察。他早就聽說過北方壁壘裡有這麼個部門，全是萬里挑一的頂尖精神系能力者，專門稽查管控內部的能力者，手段狠辣得很，輕則廢了能力，重則直接抽離精神海，變成植物人。沒想到為了抓他，連監察的人都派出來了。
“別費話了。” 蘇墨輕輕搖了搖羽扇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小事，“自己束手就擒吧，跟我回總部，少吃點苦頭。”
“你算老幾？” 王虎當時就火了，往前跨了一步，刀往地上一拄，“裝神弄鬼的，有本事過來比劃比劃！”
話剛出口，蘇墨眼神微微一冷。
沒見他有什麼動作，一道無形的精神尖刺，瞬間刺破空氣，直奔王虎面門。速度快得根本來不及反應，連風都沒動一下。
“小心！” 譚錚立刻橫身擋在王虎前面，精神力全力催動，在身前凝成一面實質般的精神盾。
噗 ——
一聲悶響，像是重錘砸在棉花上。譚錚身子晃了晃，往後退了兩步，腳跟在地上犁出兩道淺溝，嘴角溢位一絲鮮紅的血。
“譚哥！” 王虎連忙扶住他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沒事。” 譚錚擦掉嘴角的血，眼神凝重。
就這一下，他就知道差距。對方的精神力太精純了，像打磨過的鋼針，自己的精神力跟他比，就像粗木頭。硬拼就是找死。
“黑石，” 譚錚壓低聲音，頭也不回，“你帶傷員先走，往密林裡撤。王虎，跟我斷後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 黑石急了。
“別廢話，走！” 譚錚沉聲喝了一句，語氣不容置疑。
黑石咬咬牙，知道輕重，架起受傷計程車兵，轉身就往身後的密林裡鑽。王虎提著刀，站在譚錚旁邊，死死盯著對面的蘇墨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蘇墨站在巨石上，也不著急追，就這麼看著他們，嘴角帶著點貓捉老鼠的笑意。他的精神感知早就放了出去，像一張無形的大網，死死鎖著譚錚他們的位置。這深山老林裡，跑不掉的。
譚錚當然也知道。他能感覺到，那股冰冷的感知像針似的釘在背上，怎麼都甩不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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