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風捲著草木灰往寨牆上撲，混著下面飄上來的血腥味，澀得人嗓子眼發緊。
山下的敵軍已經列好了陣，黑壓壓一片鋪開半面山坡。最前面是盾兵，舉著一人高的木盾，盾麵包著鐵皮，在晨光下泛著冷光。盾牆後面，士兵們扛著雲梯，推著撞城木，正一步步往山上壓。蘇墨站在陣後一塊高坡上，白衣飄飄，羽扇輕輕搖著，像是出來遊山玩水的，連點殺氣都欠奉。衛凜站在他旁邊，黑金戰斧拄在地上，一臉冷硬，正盯著寨牆，等著進攻的號令。
“孃的，還真看得起老子。” 周猛往地上啐了一口，拎著他那把門板大刀，嗓門洪亮，“弟兄們，都給老子精神點！讓這幫龜孫子看看，黑風寨不是好惹的！”
寨牆上的山民們齊齊應了一聲，聲震山谷。他們個個曬得黝黑，手裡的傢伙也是五花八門，有大刀，有獵叉，還有的拿著削尖的粗木棍。可一個個站得筆直，眼神都狠，沒一個怕的。寨牆垛口後面，擺著一排排滾木，還有一桶桶熬得滾燙的火油，牆角架著三門土炮，炮膛裡塞著碎石子和鐵砂，是周猛自己鼓搗出來的。
譚錚站在周猛旁邊，手按著冰涼的原木寨牆，往下看著。他沒見過山匪打仗，心裡卻也暗暗點頭。周猛帶兵確實有一套，這山寨修得也講究，寨牆高、坡又陡，天然易守難攻。
“來了！” 王虎喊了一聲，握緊了手裡的刀。
衛凜揮了下戰斧，敵軍立刻動了。盾牆在前，一步步往上壓，腳步踩得地面都發顫。後面的雲梯兵扛著梯子，跑得飛快。離著還有幾十步，箭雨就先潑了上來，叮叮噹噹打在寨牆上，木屑亂飛。
“都蹲下！” 周猛大喊一聲，“等靠近了再動手！”
山民們都縮在垛口後面，紋絲不動，任由箭雨打在寨牆上。
敵軍越衝越近，很快就到了寨牆下。雲梯豎起來，往寨牆上搭。
“放滾木！” 周猛把大刀一揮。
轟隆隆 ——
一根根碗口粗的滾木從寨牆上砸下去，帶著風聲。衝在前面計程車兵被砸中，慘叫著倒下去，連盾都砸飛了。
“火箭！”
山民們拿起火箭，點燃了往下射。雲梯都是木頭做的，見火就著，很快就燒了起來，爬在上面計程車兵尖叫著往下跳。
第一輪衝鋒，就這麼打退了。寨下躺了一片屍體。
“就這點本事？” 王虎嗤笑一聲。
“別急。” 譚錚搖搖頭，“這只是試探。”
果然，沒多大功夫，敵軍又衝上來了。這次多了盾牌手，一排排盾牆豎起來，擋著滾木和箭雨。雲梯也做了防火處理，裹著溼牛皮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 周猛咧嘴笑了，“土炮，給老子轟！”
三門土炮同時開火，轟的一聲巨響，霰彈鋪天蓋地灑下去。盾牆被打穿好幾個洞，後面計程車兵倒了一片。
可敵軍依舊不退，頂著炮火往前衝。雲梯再次搭了上來，士兵們順著往上爬，悍不畏死。
譚錚盯著最前面那架雲梯，鐵鉤牢牢勾在寨牆上，晃都不晃。他五指微微一握，精神力鋪開，勾住那幾個鐵鉤。
“給我…… 斷。”
咔嚓幾聲輕響。雲梯頂端的鐵鉤瞬間扭曲斷裂。
那架雲梯猛地往下一歪，上面計程車兵尖叫著摔下去，砸倒一片。
接連幾架雲梯都是如此，鐵鉤莫名斷掉，怎麼都搭不穩。
敵軍陣後，蘇墨本來一臉漫不經心，這時眉頭微微一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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