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寶根僵了一會兒,臉上擠出一絲假笑,語氣盡可能放柔,問:
“這麼晚了,招招怎麼還沒睡?”
方招招亮晶晶的眼睛盯著他,天真地問:“爸,你抱著弟弟去哪裡了?”
“爸爸抱著弟弟去上了個廁所,快回去睡吧。”
方寶根僵笑著耐心哄道。
方招招身形沒有動,歪了歪頭:“可是,爸,你的懷裡抱的好像不是弟弟吧?”
方寶根臉色突然變了。
他深呼吸一口氣,也懶得裝了,不耐煩地說:
“死丫頭,不許和你媽說,不然我要你好看!”
“爸,只要你供我讀初中,我就向你保證不說出去。”
方招招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方寶根,眼裡閃過一絲堅定的光。
方寶根下意識想罵出聲,但又想了想,鬧得太大反而不好,倒不如答應她,鬧不出什麼事,也損失不了太多錢。
他呼了口氣,又擠出一抹笑,說:“好,爸供你讀書,你不許跟你媽告狀。”
夜色悄然逝去,黎明將至。
方寶根疼極了這個兒子,每天自己抱著孩子哄,就連下地也把孩子綁在身上,像婦女似的。
趙停女奇怪:“我又不是不能帶,你何苦呢?”
自然是因為方寶根怕趙停女認出這個孩子不是原來那個。
但實話不能說出口。
方寶根找了個藉口:“你身體不好,還是多休息,小孩子喜歡鬧,等他大一點乖了,再給你帶。”
自從有了兒子,丈夫對自己都體貼了不少,趙停女心裡很熨帖,果然還是要有個兒子,女兒終究是不行的。
浪費錢不說,還養不熟。
花晚遲首接蹲在了村口老柚子樹下吃瓜。
“誒喲,笑死人了,你們沒聽說?花寡婦生的兒子沒人來領嘞!”
“她當初說什麼?還說只要生個兒子男的就會來認!現在怎麼樣咯?”
“想也知道哇,這風口大家都看得到的,哪個男的不怕死敢站出來,怕不是要被閒話淹死咯!”
“嘿,這下花寡婦傻了,還得多養個野種哩!”
“哼,我看多半是姓方的,反正和她男人的崽也是一個姓,乾脆就算作一家唄!”
“鬼曉得是不是姓方的喲,是不是村裡的都難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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