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家倒是還餓不死。
就是因為供他讀書,節儉慣了,生怕下一次沒錢給他交束脩。
他默默的想,即便是考不過,也是要參加的,即便是知道考不中秀才,也得去。
若不然,家裡不會寬心的。
他一日不去,家裡就要緊巴巴的過日子一日,會供著他。
若是有萬分之一的可能過了府試,沒過院試,能做得營生多了,能讓家裡的日子好過起來,大家就不必如此艱苦。
大機率是考不上的。
那也算是得了個結果,該找活計找活計,家裡該過日子就好好過日子。
明明按照家裡的田地算,怎麼著也算是村裡的大戶人家,大家都過得艱難,何苦來哉。
這些年也曾後悔。
若是八歲那年,家裡突發奇想,想要送他去上學,求了先生收他的時候,他表現得笨拙些,大家也不必過這麼多年的苦日子。
而他,也不會退不得,進不得。
讀了些書,懂的東西也多了,堅持下去,不止為了家人,還為了自己心中的那一口氣。
可是,每次看到娘連一粒豆子,都要掰著手指頭數、爹每天干活,倒頭就睡,大哥大嫂也都是緊著他來,侄兒侄女都沒他過得好的時候,又唯恐辜負大家,心中難受。
更別提,二哥當初聽說打獵物能賺錢,才冒風險跟人去的,連命都沒剩下。
要不是他讀書,家裡人是不是能輕鬆一點兒,二哥是不是就不用去想打獵賺錢的事兒了。
連累二嫂,帶著桃兒,十多歲的年紀,就當了寡婦。
“吃呀,發什麼愣。”姜木葉招呼他。
“嗯。”趙子文點點頭,低頭吃飯,“二嫂,你養雞的法子,你要藏好了,要是老魏家那群人知道,怕是不願意分家。”
“嗯,藏好了的。”姜木葉嘿嘿笑,“保證別人沒法發現。”
魏清姝在旁邊聽著,她在想,魏清姝到底知不知道她的秘密?
跟她說,是神仙保佑。
和她前小叔說,是她想的法子,完全的把她撇開了。
不過,她沒問。
就這樣吧,知不知道都一樣。
趙子文和姜木葉聊著天,也說了他的打算,有些黯然,“二嫂,二月之後就是府試,我要去參加的,娘她們覺得我中了童生,就是文曲星下凡塵,滿懷希望,覺得我能當過府試斬院試,能當上秀才,但我實在是沒底。”
姜木葉張了張嘴。
她也覺得是文曲星下凡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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