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都死了好幾年了,趙婆子也只是有些悵然,難得沒有吵鬧,只是小聲唸叨家裡的事兒。
姜木葉等她悲傷夠了,才道,“娘,雖然桃兒是女娃,也是她爹唯一的孩子,我現在自己在府城掛了女戶,還是讓桃兒姓趙,以後能回來的。”
“隨你。”趙婆子無所謂,“雖然老二沒兒子,侄子也有幾個,不怕沒人給他上香,既然桃兒都讓你帶走了,姓姜還是姓趙,看你怎麼想。”
姜木葉有些愕然,嘀咕道,“娘,你就不在乎桃兒啊?難怪一撒手就讓我帶走了。”
“姜木葉,你說話真難聽,就算桃兒是個男娃,我也得讓你帶走,你孃家那麼些死東西,都斷絕往來了,你嫁的還是個死人,人家那幾個娃跟你半文錢的關係都沒有,再不讓你把孩子帶走,你就真是孤家寡人了,把孩子留在趙家,也是個沒爹沒孃的寡仔,合著你是一點也不領情,全然覺得桃兒是個女娃,我才肯讓你帶走的?”
姜木葉乾巴巴的笑笑,她就是覺得,桃兒是女娃,趙家人才一句留的意思都沒有。
“行,我知道娘最善良了。”
“別拿話哄我,你跟我在一起不吵架,都跟少點什麼似的。唉,你現在有出息,貴人都給你面兒,往後,怕是趙家你都不常來了吧,你就帶著桃兒走吧,她爹的墳,不用惦記,趙家會來管的。”
姜木葉聽得難受,“瞧你這話說的,我還能飛了不成。”
“你怎麼不能飛了。”趙婆子嘟囔了一句,又擺擺手,“我們也不能管你,當初你嫁來,家裡的聘禮給了,老二沒了,你也守了五年,在家裡幹了五年的活,老三能考上秀才,你也有一份功勞,算是都清了,你想怎麼做,也不用過問我們,畢竟我們也沒生你養你。”
姜木葉撇嘴,“娘最近日子真是過得不錯,這麼大方的話都能說得出口,再說我也沒打算問你們什麼,我往外嫁,嫁個死人,不就是為了自己能拿主意,你想讓我問,我都不帶問的。”
“要死啊你,好好跟你說句話,你陰陽怪氣兒的。”
“我說你要你別總說什麼死啊死的,不吉利,而且你都是秀才的娘了,那都是老夫人,嘴裡能不能蹦點好聽的話出來。老三以後前途好,指不定還能討個大戶人家的姑娘,你這麼說話,給人嚇到了怎麼辦。”
趙婆子憋了會兒,把臉一橫,“反正我就這樣,半截身子都入土了,讓我假裝文靜,那是不成,願意嫁就嫁,不願意就算了。”
姜木葉也不和她說,“桃兒,磕幾個頭,咱們走了。”
桃兒乖乖磕頭,又自己說,“爹,桃兒跟娘走了,以後桃兒長了大本事,還來看你。你保佑我有大本事,也保佑娘嫁個好人家,就這兩件事,爹應該也不會很累吧。”
姜木葉瞧見趙婆子不善的目光,恨不得趕緊去捂了桃兒的嘴。
怎麼什麼話都往外說。
這種事跟她爹說什麼。
趙婆子陰陽怪氣,“我就說呢,日子過這麼好,突然想起老二來,合著你是打算又要嫁人了。”
“我沒……”
“算了,要嫁就嫁吧,死人哪能管活人的事。”
姜木葉也就沒解釋了。
沒法解釋。
要是遇到歡天喜地想嫁的,還是要嫁的,有什麼可解釋的。
天要下雨,寡婦要嫁人,都是天經地義的。
回到家裡,大家都回來了,趙老大家三個娃,全都是男娃,都比桃兒大,最大的狗娃都十三歲了。
都圍繞著桃兒問府城的事,可把桃兒神氣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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