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：第85章
“擱在荒年，這話我也許還能信幾分。”
“但這兩年風調雨順，收成一茬比一茬好，怎麼那些佃農還是過得跟逃荒似的？”
“你們少林上下加一塊兒才幾百張嘴，一年能吃掉幾石糧食？”
“那些多出來的糧，都進了誰的肚子？”
“這，就是你玄慈嘴裡的大愛？”
“就這種地方，還有臉叫清淨之地？傳個屁的大愛！”
這話一齣，像根釘子釘進每個人腦子裡。
哪怕心裡再不服氣，也不得不承認，蘇逸軒這話句句扎心！
議論聲一下子炸翻了天。
有幾個已經當場吵了起來！
“蘇神醫說的真不全是抬槓，佛門有些事確實不對勁！記得前些年有個劫道的悍匪，讓少林給抓了，可後頭也沒聽說怎麼重罰他！”
“這事兒我也聽人提過，後來那傢伙剃了頭入了佛門！再往後給安排到一座小廟當住持去了。”
“啥？真有這事兒？我咋從來沒聽說過！不過那扔下媳婦孩子跑了的我倒碰見過，全家老小跪地上求都沒用，好好一個家裡的頂樑柱，最後跑去當了和尚，聽說後來還混出了名頭！”
“老天爺！以前老覺得佛門慈悲為懷，現在越琢磨越不是那麼回事！剛上山我也見了那些佃戶，確實瘦得脫了相！先前我還當成逃難的流民呢，誰能想到，他們居然是少林寺自家地裡的佃農！”
“扯淡！他蘇逸軒滿嘴跑火車，少林寺可是正道扛把子，能辦出這種沒人性的事？”
臺下瞬間炸了鍋。有人想起自個兒吃過的虧，對那幫和尚的慈悲心腸開始犯嘀咕。可也有死認佛門清白的練家子，打死不信半個字。兩撥人唾沫星子橫飛，吵得臉紅脖子粗，眼看就要擼袖子幹起來。
全真教、丐幫、無量劍派、聚賢莊這些大宋的勢力扛把子，也有好幾個臉色變了變，眼神飄忽不定。
少林寺自己人那邊，可就更熱鬧了。有一撥和尚臉黑得像鍋底，眼珠子死瞪著蘇逸軒，恨不得衝上去撕了他。可更多的僧人，臉白得沒血色，眼裡全是空蕩蕩的迷茫。剛才那番話跟鐵榔頭似的，一下一下砸在他們心口上。這些平日裡吃齋唸佛的，原本心誠得很，現在那股子虔誠勁兒，悄悄裂了縫。這些年攢下的信仰，真出問題了？
玄慈見自家弟子人心浮動，臉唰地沉下去。該死！這牙尖嘴利的小畜生，留著就是禍害！可火氣再大，他這嘴卻像被縫住了，愣是找不出一句能頂回去的話。他心裡門兒清，蘇逸軒揭的那些事樁樁件件都真得不能再真。有些見不得光的爛賬，還是他親自動手壓下去的。反駁？拿什麼反駁？
不過玄慈能坐上少林方丈這位子，也不是白給的。壓了壓心頭翻湧的殺意，他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裡多了幾分狠厲，死死瞪著蘇逸軒，嗓門提了起來：“蘇施主！就算你說的那些事不假，可你也不能全盤否定我少林傳的大愛吧！”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況且，你張口就罵我佛門藏汙納垢，就憑你說的那幾樁破事，撐得起這麼重的帽子？”
這話一甩出來，底下不少人一個激靈，醒過味來了。對啊！那些錯處，好像跟藏汙納垢挨不上邊吧？少林寺確實沒往死裡罰那些作惡的，可好歹把人度化了，沒讓禍事接著鬧。那拋妻棄子的，是人自個兒選的，這賬也不能全記和尚頭上吧？至於佃農日子過得緊巴，可外面好些地方，人連稀粥都喝不上嘴呢！這麼一琢磨，少林寺這做法是有點糙，可真夠不上藏汙納垢那四個字。
蘇逸軒見玄慈還在嘴硬，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，浮起一絲讓人看不懂的冷笑：“老禿驢，佛門底下埋著多少髒東西，你心裡頭比誰都亮堂吧？”
這話一齣，玄慈眼皮子猛地一跳，合十的雙手，不受控地抖了一下。
這小子剛踏進少林地界，就一個勁跟玄慈過不去，明裡暗裡全衝著人家來。
莫不是……他手裡真攥著什麼見不得光的底牌？
那老和尚表面端得一副得道高人的架子，這會兒心裡頭卻跟翻江倒海似的，那張波瀾不驚的老臉，終於繃不住了，裂開一道細縫。
這小子，到底是瞎蒙的，還是真摸到了什麼風聲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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