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好一陣子,他嘴裡才慢悠悠蹦出一句:“天底下,真有這麼出彩的年輕人?”
他眼睛微眯,目光飄向窗外遠方,像是要隔著千山萬水,親眼看看少室山上那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戰。
又沉默了一會兒,袁天罡嘴角微微一翹,低笑出聲:“大宗師境界,硬撼天人高手,還打贏了!”
“這信上要沒摻半點水分的話……”
“那小子的天賦,怕是要逆天啊!”
他聲音說到最後都在發顫,也不知道是興奮還是震撼。
緩了好一會兒,袁天罡總算把情緒壓下去,眼神重新落回那封信上,表情變得有點意味深長:“不過說來也怪,這小子不光能打,醫術也邪門得很,居然能起死回生?”
話說完,他神情微微一僵,眼底那股渴望和期盼藏都藏不住。
“就是不知道……他這身本事,能不能治得了我這吃不死藥吃出來的毛病?”
袁天罡低頭瞅了瞅自己那雙乾癟枯瘦的手掌,心裡頭翻湧的滋味說不清道不明。
當年那一顆不死藥吞下去,他確實撈著了人人都眼饞的長生,可代價也夠狠的——人不人鬼不鬼,成天只能拿副面具遮住那張沒法見人的臉。
這張臉,是他幾百年來心裡頭最深的疙瘩。
他也盼著哪天能光明正大把面具摘了,踏踏實實站在太陽底下。
可問題是,那藥的副作用一天比一天兇,逼得他這幾百年只能悶在地底下過日子,常年和陰暗水汽打交道。太陽光他根本不敢碰,一沾上,身體裡的反噬就跟翻江倒海似的猛。
更要命的是,這十年身上越來越不對勁。皮膚幹得跟老樹皮一樣,滿臉褶子不說,面部肌肉擰得變了形,有些地方已經開始潰爛流膿了。
袁天罡自己心裡清楚,他的日子,怕是沒剩多少了。
再這麼拖下去,不死藥的反噬怕是真要人命。什麼長生久視,能保住這副人樣就算燒高香了。
袁天罡盯著桌上那封信,眉頭的褶子都能夾死蚊子。這位蘇神醫,當真能解我這要命的難題?
算了,賭一把!哪怕是白跑一趟,好歹也算盡力了。他長嘆一聲,總算下定了決心。
少林寺這邊,表面看著恢復了清淨,其實暗流一直沒停。各派的人馬走了大半,可蘇逸軒這撥人反倒賴著不走了。
連帶著慕容博那對父子也窩在寺裡,成天探頭探腦。最讓那些老和尚頭疼的是,這幾位祖宗壓根沒有挪窩的打算!
玄痛大師愁得直跺腳。好好的英雄大會,被這位爺攪和黃了不說,現在連寺廟都要被他霸佔。可誰能拿他怎樣?
要知道,連那位掃地僧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。自己這些老骨頭,在這個煞星跟前還不夠人家一手指頭戳的。
沒法子,玄字輩的僧人們面面相覷,最後乾脆裝作沒看見。由著蘇逸軒帶人佔了東邊那排廂房,只求他別再整出什麼么蛾子就行。
寺裡的和尚們心裡那個憋屈啊!可沒辦法,誰讓打不過人家呢?只能把錢鍾都咬碎了往肚裡咽。
有意思的是,王語嫣也留下了。說是跟著慕容復來的,可天天往蘇逸軒那邊湊。鍾靈和木婉清看見這場景,氣得直咬手帕!
憑啥啊!她們也賴著想留下,可找不到像樣的理由。只好灰溜溜跟著大部隊下山,憋著一肚子火,盤算著以後再找機會貼上來。
可王語嫣這麼上趕著獻殷勤,真當旁人眼瞎?慕容復看著表妹第三次往蘇逸軒那邊跑,忍不住扶額嘆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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