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眨眼的功夫，剛才還熱熱鬧鬧的畫舫上，就剩阿碧一個人孤零零杵那兒。
啥玩意？
怎麼就沒人捎上她啊？
阿碧又氣又委屈，跺了跺腳，最後也只能老老實實跑去駕船，往燕子塢那個方向追著去。
另一條小船閒在水面上。
黃藥師正獨個兒坐在船頭，甩竿釣著魚，手裡還拎著個酒壺，喝一口歇一口，心思全擱在浮漂上。
結果一眨眼的功夫，四周圍的空氣像是被人潑了油點著了似的，味兒全變了個樣。
老傢伙眉頭擰成了疙瘩，燕子塢那邊透過來的那股子味兒，他隔著老遠都覺著不對勁兒。手裡那根釣竿直接扔了，嘴裡罵罵咧咧的，腳下一蹬水面，整個人竄出去老遠，直奔燕子塢的方向。
而咱們的正主蘇逸軒呢，壓根不知道外頭因為他鬧出了多大的動靜。他整個人跟入了定似的，一動不動地盤腿坐著，腦子裡全在琢磨功法的事兒。可越往下推衍，他這眉頭就皺得越緊。
不對勁，相當不對勁。
他剛把這門剛從萬家武學裡琢磨出來的功法在體內跑了一整個周天，真氣確實是蹭蹭往上漲，壯實得厲害。可同時，他能明顯覺著，自己體內的那點本源精粹，連帶著純陽之氣，都跟著少了那麼一絲絲。雖然少得可憐，可那是實實在在的損耗。
這感覺，就像點了根蠟燭，火光燒得旺，但蠟油也在跟著往下淌，火越亮，蠟就短得越快。
先前在藏經閣翻少林七十二絕技那會兒，他就留意到這事兒了。不過當時那功法連個半成品都算不上，練起來對本源的消耗幾乎等於沒有，所以他壓根沒上心。
可現在不一樣了，這門功法他已經推衍得七七八八，甚至比他當初從系統裡抽來的那本聖心訣還要猛得多。那可是帝釋天攢了上千年的老底子啊，現在跟眼前這門功法一比，愣是矮了一頭。消耗的速度，自然也就藏不住了。
蘇逸軒閉著眼，心裡頭翻來覆去地想。難道說，這就是單純練武沒法長生、沒法成仙的真正原因？
武道修煉出來的那股子真氣，說白了就是在拿自己先天帶出來的那點老本兒硬換。把人從孃胎裡帶來的那點精粹全榨乾了，內力也差不多到頂了。到了那個節骨眼上，人就開始走下坡路。
用本源精粹去換戰鬥力，路子是挺野，動靜也挺響，可對身子的虧空那也是實打實的。就算後頭能靠各種藥材補品往回找補，那也不過是縫縫補補的事兒，根本解決不了根本問題。本源這東西，一旦少了，想補回來那比登天還難。
更要命的是，人的壽元跟本源精粹那是綁在一根繩上的。要是本源被消耗得太狠，那人估計直接就能給耗死。
想到這兒，蘇逸軒後背唰地就冒了一層冷汗。
要真是這麼回事兒，那整個神州江湖上流傳的所有武功心法，豈不是全都有毛病？
難道武道的路，從最開始就走岔了？
又或者說，這背後還藏著什麼天大的陰謀？
蘇逸軒腦子裡那個念頭剛冒出來，後背就涼颼颼的，冷汗一層接一層往外滲。
這感覺太瘮人了。
他猛地把眼睛睜開，目光裡透著一股子狠勁兒。
“停！”
一聲低喝從嗓子裡擠出來。好傢伙，那原本正飛速運轉的功法路子，就跟全力衝刺的馬車猛地被拽住韁繩似的，直接卡死當場！
反噬的力道轟地砸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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