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拆了也可以拍。拍一個不在了的地方，比拍一個還在的地方更值得。”
何念看著他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笑了。“陳森，你談生意的方式，和別人不一樣。”
“我不是在談生意。”
“那你是在談什麼？”
陳森想了想。“我在談那家照相館。”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趙姐：“所以？去不去？”
陳森回了一個字：“去。”
他把手機放下，看著何念。“第三家店，可以不開在上海了。”
“開在杭州？”
“嗯。開在西湖邊。掛你拍的照片，賣你做的咖啡。”
何念沒有說“好”，也沒有說“不行”。她只是把那臺卡片機從抽屜裡拿出來，放在桌上，機身和那臺老式膠片單反並列放在一起，像是替她做了回答。
【傳承物件何念學習進度：27%。新增技能：空間感知·初級。】
【檢測到新的商業線索：杭州·西湖·照相館遺址。系統建議宿主前往實地考察，該地點具有較高的品牌文化價值，適合作為第三家店的選址參考。】
他看了一眼那兩行字，把手機放回口袋，沒有截圖，也沒有發給何念。有些事不需要系統告訴她，她自己會走到那裡。那家照相館已經不在了，但牆還在。牆上的照片已經取走了，但牆還留著那些照片的位置。排列整齊的方框，淺淺的、長方形的印痕，每一個都像一個曾經等過人的座位。
何念站在那裡，看著那些方框，很久沒有動。
然後她舉起相機，對著一面空牆拍了一張。
陳森沒有問她拍了什麼。不需要問。空牆等著被掛滿。她拍下來了，就是因為她知道，那個位置還會等到一張照片。
杭州的店選在西湖邊一條不怎麼熱鬧的街上，離那家已經不存在的照相館不遠。店面不大，但門口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樹，秋天的時候應該會很香。何念站在門口，看著那棵樹，說了一句：“店名我想好了。”
“叫什麼？”
“叫‘窗’。”
陳森站在她身後，看著那棵桂花樹，樹影落在她肩上，像一扇正在開啟的窗。
“好。”
他記得，何念拍的第一張照片“回去”，拍的是一扇亮著的窗。第二張“我在”，拍的是她在牆上的影子。第三張鐵門，拍的是門上的光。現在第三家店，叫“窗”。
“何念，你有沒有發現——你拍的所有東西，都是在拍同一個東西？”
“什麼？”
“你拍的從來不是窗，是透過窗戶照進來的光。”
何念沒有接話。她站在桂花樹下面，抬頭看著那些枝丫，像是等一個還沒有到來的秋天。
手機亮了。系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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